情感如何塑造人类的历史进程？我们对情感的了解和体验又是如何随着人类展开而演化的？ 人总是喜欢把自己看作理性的动物，靠聪慧与博弈生存至今。但那些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关乎事实，而是关乎情感。从哲学的来源到宗教的降生，从罗马帝国的陨落到科技反动的兴起，以至是那些最血腥残暴的战争，若不了解其中的情感，都难以洞见底蕴。 情感的位置常常没有得到足够的注重。本书《人类情感史》中，理查德·弗斯-戈德贝希尔用一场贯串古今、逾越东西的旅游，带领读者领略情感在人类社会中的中心位置。
[英]理查德·弗思 - 戈德贝希尔 著 田雅琪 译 《人类情感史》 中译出版社 2022年10月出版 本书自创了心理学、神经科学、哲学、艺术和宗教史的观念，生动地展示了人类对情感的了解和体验随人类展开而演化的过程，阐释了我们对情感的见地以及情感自身是如何深化地塑造了人类和整个世界。
以下内容摘自《人类情感史》，经出版方受权发布。 古典美德的信号：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的情感观 让我们从一些总体思想开端。历史上充溢了关于情感的思索——情感是什么？从何而来？应当怎样表白和控制？这些思索辅佐人们树立了往常依旧存在的宗教与哲学。在许多状况下，人们关于觉得的认知对历史进程产生了重要的影响。不外，在进入讲述古印度、新约时期以及圣徒与先知的思想的章节之前，我想先从最初的时期讲起——至少这是我们公认的起点。这个时期降生了关于情感有史可稽的第一批思想。让我们回溯到古希腊时期！ 柏拉图和苏格拉底 大约在耶稣出生前 399 年，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卧病在床。这个男人强壮的体魄出名雅典，这也使他成了颇有名气的摔跤手。他以至可能参与过古代奥运会。今天人们所熟知的是他的绰号——柏拉图（Plato），这个词在希腊语中是“开阔”的意义。 柏拉图不只具有一副令人生畏的体魄，他还是一位思想上的伟人。后来，他兴办了一所位置特殊的学校，取名“学园”（Academy），这个词沿用至今，成为大学中“学院”一词的来源。在柏拉图学园里，他撰写哲学著作，但从不写长篇散文。他写了一系列争辩对话，后来被称为《柏拉图对话录》。除了其中一篇，其主要人物都是他深爱的年长导师——苏格拉底（Socrates）。 《柏拉图对话录》的重要性再强调也不为过。两千多年后，英国哲学家与数学家阿尔弗雷德·诺思·怀特海（Alfred North Whitehead）以为，尔后的一切西方哲学都只是“对柏拉图的一系列注脚”。但是，假如没有公元前 399 年柏拉图躺在病床上那无法宁静的一天所发作的事情，以及招致那件事的一切，他可能就会像成百上千的巨大思想家一样被遗忘在时间的激流中。正是在柏拉图卧病在床的这一天，他的导师苏格拉底被处决了。对此，柏拉图百感交集。 柏拉图论觉得 希腊人将情感称为 pathē，意义是“体验”或“受难”，细致翻译成哪一个词取决于你正在阅历的情感类型。柏拉图以为情感是灵魂的扰动，是由外部事情或知觉感受惹起的涟漪，它使人失去均衡，扰乱人的安定。不外，对柏拉图来说，灵魂指的不只仅是人的非肉体的部分。 对柏拉图而言，灵魂无比重要，由于它代表了他哲学中心机想中的人性部分。柏拉图不以为我们所见到的周围的世界就是全部。他以为，从人类到树木再到椅子，一切事物都只是他所谓“聪慧世界”（kósmos noetós）或称“理型”（forms）的不圆满形态。柏拉图置信，我们生来就具有对这些圆满理型的固有学问。所以我们能够辨认出两种不同的物体，好比板凳和王座，它们在实质上都是椅子，二者都映射到刻在我们脑海中的一把圆满椅子的理型。柏拉图将人对理想的体验比作住在山洞里的人看见洞外的事物在石壁上投下影子。我们所以为的理想只不外是影子而已。在柏拉图看来，人的灵魂才是理想，才是在洞口阳光下翩翩起舞的人的圆满理型。人的肉体只是灵魂投射的影子。人们体会到情感，是由于某些东西惊扰了灵魂，引发了肉体上的觉得，使影子发作出人预料的扭曲。让柏拉图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普通人如何能够同时体会到两种不同的情感。怎样会有人既恐惧又无畏，好比战场上既欲战又想逃的士兵。他得出的结论是，人的灵魂不止一个部分。 柏拉图推论道，由于动物具有灵魂却不能中止复杂的思索，所以必定存在一种属于动物的灵魂和另一种属于人与诸神的灵魂。属于神的灵魂是地道理性的，不会直接被情感干扰。柏拉图把这部分灵魂称为“逻各斯”（lógos）。 “逻各斯”这个词很难翻译。它的意义是“思想”或“话语”，也有可能指将话语转化为思想的才干。最重要的是，它带有崇高的意味。《新约·约翰福音》第 1 章第 1 节对这个概念做了有用的阐明。《新约》的原文是希腊语，英王钦定版译本写道：“太初有道（lógos），道（lógos）与神同在，道（lógos）就是神。”假如你曾经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道就是神，那么不难了解，你可能是过于从字面上了解这段话了。这里的“神”其实是指一种思想、一种地道理性的灵魂、一种认知事物的才干。这就是柏拉图的“逻各斯”，一种能中止推理、认知和领悟的灵魂。 柏拉图将动物的灵魂称为 epithumêtikon，这个词的意义是“愿望的”或“食欲的”。当这部分灵魂遭到情感的干扰时，它会产生帮你渡过日常生活的基本动力——高兴、痛苦、对食物和性的盼望、规避有害事物的愿望等等。由于人类有动物性的部分，却显然能够中止更复杂的推理、认知和了解活动，所以柏拉图以为人类一定同时具有理性的“逻各斯”灵魂与非理性的愿望灵魂。 不外，柏拉图以为，人的灵魂还有第三部分。人们不用多想就能分辨好坏并采取相应的行动。地道的逻辑或动物性的愿望都不会中止这样的判别，所以灵魂肯定还有第三部分。他将灵魂的第三部分称为 thumoeides 或 thymos，即激情灵魂。Thymos 被翻译为“怒气”，正是在灵魂的这一部分，情感驱动人有所作为。像愿望灵魂一样，激情灵魂也能直接遭到情感的干扰。正如字面意义，当这部分灵魂遭到干扰时，它就会产生怒气。但是这种扰动也能产生希望之感，使你做一些事情，由于你以为即便很艰难，你也有可能胜利；它也能构成恐惧之苦，辅佐你逃离无法逃避的风险境况；它还可能激起勇气，让你即便遭到惊吓也能有所行动。不外，激情灵魂不一定追求更大的利益——善（good），柏拉图以为这点十分重要。这些情感与动物灵魂一样，让你不假思索、自但是然地寻欢作乐或规避痛苦。这种无理由的追求欢乐的动力被称为意愿（boulesis）。意愿不一定契合美德，由于有时做好事令人痛苦，做坏事反而能带来愉悦。 要成为真正有德行的人，你必须努力追求一种源自“逻各斯”的善，即爱欲（eros）。爱欲的目的不是个人欢愉，而是更高层次的善。为了契合美德地生活，你不能只遭到情感的引导，还要学会思索、评价、判别什么是真正有益的。你得停下来想一想：“这样做真的正确吗？”你不能仅凭觉得做事。做正确的事或许会让你不好受，不能满足你的意愿，但它依旧是正确的做法。这就是爱欲。意愿和爱欲之间的区别是柏拉图为其读者及跟随者构建的情感体制中重要的组成部分。它以至适用于所爱之人行将被处刑的状况。柏拉图以“苏格拉底之死”为例，阐明爱欲凌驾于意愿之上。不外，为了讲述这个故事，我们首先要了解为什么苏格拉底会被判处死刑。 苏格拉底的审问 苏格拉底被指控犯下不敬诸神和腐蚀青年之罪。固然这并不是许多雅典人想要他死的真正缘由，但很难说他是无辜的。至少，他肯定犯有腐蚀青年之罪。苏格拉底的战略，即后世所谓的“苏格拉底反问法”（Socratic method），触及向青年讯问有关其信仰的问题。有时，他的质疑应战了权威和被普遍接受的正义观念，以至是众神自身。当说话对象做出回答以后，苏格拉底就会问他们更多问题，鼓舞他们进一步应战自我并完善自己的想法。最终，“苏格拉底反问法”常常会招致被质问者置信苏格拉底关于一切事物的见地都是正确的，包含他那些不敬神的观念。 当时，雅典刚刚开端从一个世纪的战争与压榨中恢复过来。雅典阅历了与波斯人的长期战争以及与斯巴达的猛烈内战，在战争期间，苏格拉底成为一名受人尊重、勋绩卓著的士兵。尔后，斯巴达人中止了雅典著名的民主制度，以“三十僭主”（Thirty Tyrants）取而代之。但是，雅典人对新成立的政府深感不满，很快便奋起对立。他们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便将“三十僭主”赶了进来，并拘捕了涉嫌辅佐新政权的人。 苏格拉底是被捕者之一。他最大的罪恶不是不敬诸神或腐蚀青年，而是他“腐蚀”的对象——这些人大多有权有势、有影响力、为人们所深恶痛绝。这些人中包含了亚西比德（Alcibiades），他是一位著名的军事将领，不时地在雅典军队和斯巴达军队之间跳来跳去，取决于哪一方对他最有利。苏格拉底的听众还包含“三十僭主”的成员以及支持他们的家族。其中之一便是克里提阿斯（Critias）——“三十僭主”中最有权力者之一。另一个是克里提阿斯的侄女珀里克提俄涅（Perictione）的儿子 —— 一位名叫柏拉图的年轻摔跤手。 苏格拉底被捕无疑是出于政治上的缘由，但他同样也犯了被指控的罪行。定罪之后，苏格拉底请求当局为他提供余生的免费膳食，而不是判他死刑，以换取他为城邦效劳。接下来发作的事如你所料，他被判处以毒药执行的死刑。 编辑 | 刘奇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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