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2 年,是阁龙(哥伦布在明朝的名字)抵达美洲的时间,也是印加帝国第十任君主图帕克印加尤潘基的人生行将谢幕之时。
《职方外纪》中的印加帝国 欧洲殖民者的美洲降服冒险的故事,传到中国之后,变成怎样的容颜呢?在《职方外纪》中,首先提到: 故金银最多,国王宫殿皆以黄金为板饰之 讲到印加一定要引见黄金传说(?),描画印加王的宫殿皆用黄金作为装饰。还提到了一种我们熟知的动物:「有一种异羊可当骡马,性甚顽强,有时倒卧,虽鞭笞至死不起,以好言慰之,即起而走。」
没错,就是羊驼、草泥马。 草泥马看似心爱,脾气却很差,最噁心的绝招就是吐口水跟踢腿。《职方外纪》的记载则说他们个性顽强,一定要好好说才会听话。殴打他们是没有用的! 众所皆知,印加帝国是一个没有运用文字的文化。《职方外纪》也有记载这种情形,「其俗大扺无文字,书籍结绳为识,或以五色状物,形以当字,即史书亦然」。印加帝国运用一种被称为「奇普」的结绳方式记载资讯。奇普是一种相当原始的记事方式,只需持有奇普的人过世,后代就可能永远无法了解代表的含义。就算是今日的印加研讨者,要解读奇普都还是一个极端艰难的应战。
《职方外纪》也提到不少印加帝国的习俗。例如,多以金银为装饰品,建造「便驿使传命」的道路系统。人民个性良善,治安良好,基本「颇似淳古之风」,近似中国学问份子嚮往的古代美好世界,对此《职方外纪》裡的解释是,由于印加帝国的金银是能够自取的,所以人们基本没有必要去偷窃金银,治安才会这麽好。
此外,《职方外纪》呈现了对印加帝国言语的瞭解与学问。《职方外纪》裡提到印加帝国有许多「土音」,也就是不同的中央言语。但「有一正音,可通万里之外」,并且偷偷称讚正音即便传播万里也不至流失其意的正确性──「凡天下方言过千里必须传译,其正音能达万里之外,惟是中国与孛露而已。」呈现了对印加帝国言语的瞭解与学问。印加帝国幅员广大,推行奇楚瓦语(Quechua)作为官方言语,全境都能够通行奇楚瓦语。直到今日,在秘鲁、厄瓜多、玻利维亚这些国度,都是官方言语。这裡的「正音」,无疑就是奇楚瓦语。
说完好话,传教士总要赞颂一下自己的巨大。与墨西哥的篇章相同,印加帝国也有些「陋俗」需求改动,而这改动的重责大任就担在传教士身上了。在传教士的谆谆教导下,这些「往时恶俗,如杀人祭魔、驱人殉葬等事」当地原住民都不再做。这种移风易俗的叙事,与墨西哥相似,或许这样移风易俗的宣传,对传教士传教或製造良好形象颇有辅佐。同时,移风易俗的写法也契合中国学问份子关于少数民族管理的想法。又或者是,传教士总不能让中国的皇帝知道,他们在地球的另一边,可是把印加的皇帝拽下轿子来。 藉由《职方外纪》的引见,明朝的学问份子对南美洲的印加文化有了初步瞭解;只不外,他们并不知道这些「土人」就是今日的印加。
图帕克印加尤潘基(Tupaq Inka Yupanki) 图帕克是「闪烁的」、「超群出众的」的意义,印加则是王室男子的称号,尤潘基也是印加统治者的尊称。图帕克印加尤潘基的功劳完整不愧自己称号。他完成了父亲的未竟之业,带领军队击败奇穆王国,向四方扩张,一连串的南征北讨后,印加帝国成为安地斯山地与沿海沙漠的霸主。 此外,图帕克印加尤潘基还将首都库斯科外的萨克塞瓦曼碉堡建筑竣工,作为宗教仪式的场地。不时到今天,印加人的后嗣在这举行太阳神祭典,每年都吸收许多观光客朝圣。
1493 年,图帕克印加尤潘基过世,他的儿子瓦伊纳卡帕克继位。此时正是印加帝国极盛的时期,却也是危机四伏的时期。经过图帕克印加尤潘基的南征北讨,印加帝国曾经扩张了统治极限。帝国的边疆距离首都太远,没有文字,仅有结绳记事,中央的统治力所不迭。瓦伊纳既然无法像前代国王般大肆扩张,遂把眼光转向内部。他修建两条南北向的大道,同时在帝国北疆的基多大兴土木,颇有想要将基多开闢为印加帝国第二首都的滋味。
当时的印加帝国有不少的隐忧,前代王室遗族是其中一个。 印加国王死后,遗体会被製作成木乃伊,并供奉在生前就曾经决议的王室领地内,好像生前普通生活。而国王木乃伊会在祭典时被推到会场上「晒太阳」。而先王的妻子与子嗣会继续住在王室领地,由奴僕在王室领地供养,这些遗族被称为一支「帕纳卡」,此制度会一再循环,继位的印加王会在他死后组成另外一支帕纳卡。依据研讨,印加帝国消亡之前,总共有 12 支帕纳卡。这些帕纳卡说话都有一定的份量,帕纳卡群体的利益是历任印加王必须考量的问题。
除此之外,继承问题也是印加帝国晚期的一个困境。这可能缘由于瓦伊纳卡帕克自己的私心。由于印加帝国不时采取内婚制,唯有内婚生出来的子嗣才有继承王位的资历。瓦伊纳卡帕克与他的妹妹结婚,生下瓦斯卡尔,顺理成章的成为印加帝国的王储。不外,终年生活在基多的瓦伊纳,也迎娶基多王国的公主,生下阿塔瓦尔帕。阿塔瓦尔帕长大后骁勇善战,深受瓦伊纳卡帕克的喜欢,有意破坏规则,让阿塔瓦尔帕继承王位。 关于大多数的印加贵族与帕纳卡来说,阿塔瓦尔帕不是王室女子生下的后嗣,基本没有资历替代瓦斯卡尔继承印加帝国。瓦伊纳应该也深深了解这点,于是他让阿塔瓦尔帕带领一支军队驻扎在基多,瓦斯卡尔则在首都库斯科,还是具有王储的身份。
阿塔瓦尔帕(Atawallpa) 除王储问题以外,瓦伊纳还有一个无法处置的忧虑。 从 1520 年代以来,帝国北方不时有一群白色皮肤的外邦人在活动。他们渴求黄金,奴役被降服的土著部落。这群白皮肤的人拿著尖利无比的武器,骑着比骆马还要高的动物。这些人的企图不明,有可能成为对手。与此同时,疾病盛行,许多没有看过的疾病让印加人一筹莫展。 1527 年,正是皮萨罗抵达印加帝国边疆的隔年,瓦伊纳卡帕克在浴池洗澡受寒,病情快速恶化,不久便过世。瓦斯卡尔在库斯科的贵族支持下,继承了印加帝国。但是,印加帝国主要的将领却支持阿塔瓦尔帕。凭藉著军队的支持,阿塔瓦尔帕起兵叛乱。 起初,阿塔瓦尔帕的战况并不顺利,以至还被瓦斯卡尔方的军队俘虏,但他侥幸逃窜得救。回到基多后,阿塔瓦尔帕分离支持的将领,打败了瓦斯卡尔的军队,攻入印加首都库斯科。 阿塔瓦尔帕在一开端并不顺利,以至还被瓦斯卡尔方的军队俘虏,但侥幸逃窜。回到基多后,阿塔瓦尔帕分离支持的将领,打败了瓦斯卡尔的军队,攻入首都库斯科。人在基多的阿塔瓦尔帕收到音讯后十分开心,亲率军队行进库斯科。就在中途,阿塔瓦尔帕听闻外邦人的音讯,他决议在卡哈马卡与外邦人见面。这群外邦人的头头叫皮萨罗,是一个白色皮肤、有著大鬍子的人。
就在卡哈马卡,阿塔瓦尔帕决议与外邦人见面。这群外邦人的头头叫皮萨罗,是一个白色皮肤、有著大鬍子的人。双方商定好在卡哈马卡见面,阿塔瓦尔帕由贵族、官员、卫士蜂拥,乘著轿子进入广场。皮萨罗仅有一百多名士兵,但他们来意不善,早早就布置潜伏,想要突袭印加帝国的神经中枢──阿塔瓦尔帕自己。 见面的一开端,传教士拿了本圣经给阿塔瓦尔帕,跟他说裡面有上帝对世人说的话。阿塔瓦尔帕拿起圣经放在耳边,回答:「为何他没有对我说话?」随行将圣经丢到地上(大使觉得这段阿塔瓦尔帕很萌)。 传教士怎麽能忍耐圣经被丢到地上,随即喊了暗语「圣地牙哥!」潜伏的军队立刻从五湖四海衝出,枪砲齐发,骑兵纵横衝杀。整个广场变成大屠杀的场所。崇高不可碰触的阿塔瓦尔帕被拉下轿子,成了阶下囚。好像科尔蒂斯在墨西哥绑架蒙特苏马二世,皮萨罗在印加帝国绑架了阿塔瓦尔帕。两者同样在绑架国王之后,用一种巧妙的状态控制了原住民帝国。
印加帝国的消亡 1532 年 12 月,夏季让太阳之神印提露脸,但却没有改动印加帝国的命运。自从阿塔瓦尔帕被俘后,印加帝国堕入瘫痪,驻守在首都库斯科的将军不敢贸然收兵解救阿塔瓦尔帕,他被西班牙人囚禁在卡哈马卡的一间房子裡。 阿塔瓦尔帕知道西班牙人迫切想要寻觅黄金,但对印加人来说,黄金并不那麽重要。于是,他提出支付赎金的想法:假如他有措施将三间房子塞满黄金与白银,那麽西班牙人就把他放回去。印加王一声令下,黄金与白银源源不绝地从帝国各处被徵集到卡哈马卡。到了隔年五月,黄金与白银塞满了房间。 可惜皮萨罗名义上允许提议,但心裡没有想要释放他。八月,时值印加大地的冬天,西班牙降服者将阿塔瓦尔帕送上刑台。他们指控他与姐妹结婚、崇拜偶像,违背天主教教义,理应处以火刑。为了保存全尸,阿塔瓦尔帕无法地在临刑前皈依天主教,因而改为绞刑。
法兰西斯克·皮萨罗的画像 西班牙人绞死阿塔瓦尔帕后,分离支持他们的当地部族,南下进攻库斯科。十一月,夏天行将到来的时分,西班牙人攻陷库斯科,在城中烧杀虏虐一番。为了安抚印加人,西班牙降服者让阿塔瓦尔帕的弟弟图帕克瓦尔帕登基,成为印加帝国被西班牙控制后,第一任的傀儡皇帝。不外,瓦尔帕继位不久,就由于感染天花过世,他的弟弟曼科印卡尤潘基,在皮萨罗的掌管下,继位成为印加帝国傀儡皇帝,还被西班牙人优待。这种事情无论对曼科印卡尤潘基或是印加人来说都是很大的衝击。 1536 年,曼科印卡尤潘基藉口前往圣谷举行宗教仪式,逃出了库斯科。他察看到殖民者内部因利益衝突而潜藏许多矛盾。于是,他集结了一支军队,试图应用西班牙人世的分歧复国。印加军据守萨克赛瓦曼碉堡,团团包抄库斯科城。 但是,印加帝国内在的弱点却在这场战争中一览无遗。
首先,各支帕纳卡各怀鬼胎,大家都想从这场战争中获利。有些印加贵族选择与西班牙人协作来对立曼科印卡尤潘基。印加王族并非在团结的状况下对立西班牙降服者的入侵。 其次,印加人也为了过去的霸权统治付出代价。他们在这两百年间透过军事降服,树立一个领土广大的帝国。这两百年间被降服者的不服气与对立心,暂时被印加帝国的威势所掩盖,只好乖乖喝下象徵臣服的酒,并且交纳贡赋。但当西班牙降服者抵达并绑架了印加王后,印加帝国不稳定的贡赋体系土崩瓦解。印加帝国晚期的敌人卡尼亚尔人就是西班牙人的忠实支持者。 依据印加王族加西拉索在《印卡王室述评》的记载,曼科印加尤潘基的军队在库斯科大广场对峙,此时印加将军从军队中站出来,大喊:「吾乃印加将军,有谁敢跟我一战!」(设计对白)。没有西班牙人敢与他单挑。
印加王族加西拉索 卡尼亚尔人的首领契尔切站出来说:「那就让我来吧!」(这是三国志中温酒斩华雄的剧情吧!)双方挥舞著短剑,两人武艺高超,谁都无法马上一击必杀,这是一场漫长的决斗(原来是张飞大战马超)。最后,契尔切发现印加勇士的一个漏洞,把短剑刺进他的胸膛,大挫印加军的锐气(印加军全体士气降落)。 从上面的讨论,能够看到印加帝国固然强盛,但原始的统治技术让印加帝国充溢漏洞,西班牙的入侵更让这些漏洞直接一次业力引爆。在讨论西班牙降服时印加时,除了我们熟知的枪砲、病菌与钢铁外,美洲原住民帝国的内在弱点,也是我们需求特别留意的面向。
圣谷与新印加帝国 就在围城十月后,曼科印卡尤潘基眼见无法攻克库斯科,死伤日益繁重,便退回库斯科北方的奥扬泰坦博(Ollantaytambo),继续抵御西班牙降服者。不外,奥扬泰坦博缺乏足够的耕地,距离库斯科也十分近,不利于抵御西班牙人。1537 年,曼科印卡尤潘基决议撤离到更深山的比尔卡班巴,继续对立西班牙人的侵略。研讨者将曼科印卡尤潘基树立的国度,称为新印加国(Neo-Inca State)。 大使之所以会从马雅研讨到印加帝国这段历史,主要就是在故宫南院的展览中,看到日本神户美术馆所藏的彩色〈坤舆万国全览图〉。相较于前面看到的中美洲,我们看到南美洲多了许多的「国」。例如「亚马鑽国」,很明显就是在讲亚马逊;而「长人国」,从《职方外纪》来看,应是智利一带,叙事中充溢神秘的颜色。
更有趣的是「故私哥国」,也就是库斯科(Cusco),为印加帝国过去的首都。难道,故私哥国就是新印加国吗?〈坤舆万国全览图〉能否留下了新印加国的千丝万缕? 新印加国大致上于 1572 年消亡,〈坤舆万国全图〉则是在 1602 年于北京刻印,由李之藻出资刊行,中间有 30 年的落差。将资讯传播所需的时间思索进去,地图上的故私哥国应该就是新印加国,可惜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此事。而从《职方外纪》的描画来看,文献中的「国」不一定是指国度,有时分是省份,有时分是总督区,所以故私哥国也不一定是一个国度,有可能是对西班牙秘鲁总督区某个行政体系的误解也不一定。 至于,什麽是新印加帝国呢?让我们回到西班牙刚刚降服印加人的时期。 不少当代的书籍都会提到印加帝国在被西班牙人降服后,继续躲到深山中抵御,最后不知所踪。1911 年,受僱于耶鲁大学的宾汉三世,在乌鲁邦巴河上游发现世界出名马丘比丘遗址;他主张马丘比丘就是传说中印加人抵御西班牙人的最后一个碉堡。
今日,马丘比丘曾经成为世界出名的观光景点,不少人被最后碉堡的故事所吸收,前往马丘比丘朝圣。但事实常常不是这样。 Machu Picchu Lima Cusco Peru 300 马丘比丘与奥扬泰坦伯都位于被印加人称为圣谷的尤卡伊河谷,也就是前面提到的曼科印加尤潘基藉口要中止宗教仪式的地域。依据研讨,在印加帝国时期,尤伊卡河谷不属于印加帝国的国度领土,而是印加王族的私人土地。在河谷中,印加王室修建许多休憩用的城市、聚落,而马丘比丘就是其中一个王族的「度假村」。依据往常的研讨,马丘比丘最多容纳 750 人左右,且在宗教仪式或是王族没有莅临的时期,寓居人数更少。 秘鲁的历史学家也在十六世纪的文献中发现比丘村的资料,并且推论这是第九任印加王帕查库特克的私人领土。所谓最后的据点马丘比丘,恐怕只是一场美丽的误解。
那麽,曼科印加尤潘基所树立的新印加国,放弃奥扬泰坦博后,究竟在哪裡继续抵御呢?最后真的不知所踪吗?西班牙人有攻破这个最后的据点吗? 其实,曼科印加尤潘基放弃奥扬泰坦博后,也分开了尤卡伊山谷,往更深山的比尔卡班巴(Vilcabamba)去。关于西班牙人来说,比尔卡班巴不是什麽神秘的遗址,新印加国也不是什麽不知所踪的抵御权力。
在新印加国成立的最初几年,西班牙殖民当局不时与他们战争共处。当西班牙降服者内鬨时,曼科印加尤潘基还收留了失败一方的残部。曼科印加尤潘基死后,他的儿子塞里图帕克继位。西班牙殖民者与他达成协议,只需他分开比尔卡班巴,西班牙殖民当局会好好的照顾他。1560年,塞里分开了比尔卡班巴。他受封为尤卡伊王子,印加帝国时期的圣谷则成为他的地产。自此之后,他再也没有回到比尔卡班巴。 但是,这种被人控制的人生,一定是不保险的。 1561 年,塞里在库斯科因不明缘由死亡,他的弟弟蒂图库西尤基潘在比尔卡班巴继续抵御西班牙人。蒂图同样与西班牙人达成协议,他以至在比尔卡班巴受洗成为天主教徒。同时,传教士也住在比尔卡班巴中。 从这些历史来看,西班牙人绝对知道这群「最后的印加人」在哪裡,也不时试图与他们谈判。所以,他们绝不是一群不知所踪的最后印加人。
蒂图库西尤基潘过世后,他的弟弟,同时也是新印加国的最后一任君主图帕克阿马鲁在位时,著名的秘鲁总督托莱多以印加人杀死外交使节为理由,决议以武力攻打比尔卡班巴。远征队的前锋是耶稣会开创人罗耀拉的姪子,除了西班牙军人以外,还有 2000 名印地安人随行,其中 1500 人是印加人,500 人是与西班牙人友好的印地安人,包含前面提到的卡尼亚尔人与首领契尔切。 远征队发挥火砲的能力,很快地攻进比尔卡班巴,图帕克阿马鲁则遁入丛林中。几天后,他不幸被西班牙追兵追上,被押送到库斯科、送上了断头台。听说,现场的印加民众看到阿马鲁被送上断头台,悲痛万分。阿马鲁对著民众说:「大地母亲见证我的敌人们如何使我流血。」1572 年 9 月 24 日,印加帝国正式消亡。 从以上的故事来看,我们知道在降服新印加国的过程中,不存在失落的对立基地、不知所踪的印加王等。事实上,当时的西班牙人都知道对立基地的位置。只不外在新印加国消亡的两百年间,大家曾经淡忘此事,使得欧美的探险家必须「重新寻觅最后的对立基地」。
谜样的亚老哥人 近有一大国,名亚老歌,人强毅果敢,善用弓矢及铁杵。不立文字,一切政教号令,皆口传说,辨论极精,闻者最易感动。凡收兵时,大将戒谕战士不外数言,无不感激流涕,愿效死者,他谈论皆如此。 合理大使读完《职方外纪》中孛露的相关记载,忽然眼角瞄到这群奇特的亚老哥人。这是大使历来没有听过的一群原住民,惹起了我的猎奇。我们先去翻阅《职方外纪》的校释,注解写到亚老哥人就是今日的阿根廷。
事上,阿根廷是南美洲中比较晚被殖民的。「阿根廷」一词降生,首见于 1602 年的文学作品。《职方外纪》以后的文献写到阿根廷,多半以银国或拉巴他国称谓。所以,假如说亚老哥是阿根廷,恐怕有些牵强。 那么,亚老哥人究竟是谁呢? 印加皇族后嗣印加加西拉索德拉维加著的《印卡王室述评》(Comentarios Reales de los Incas)裡面提到一段故事。西元 1553 年,新任命的智利总督巴尔迪维亚率军南征,抵达今日智利中南部,这裡是一群被称为阿劳坎人的地盘。 印加加西拉索德拉维加著的《印卡王室述评》(Comentarios Reales de los Incas) 咦!阿劳坎人怎麽跟亚老哥人的发音如此相像。
德拉维加继续说,西班牙骑兵当时在美洲所向无敌,印加人都对这种能够骑的骆马敬畏万分。巴尔迪维亚原本以为只需带著 150 名骑兵,就可随意降服阿劳坎人。阿劳坎人召集不满採矿徭役的部族,共 12000 人左右参与战役。战役一开端,骑兵的衝杀与嘶鸣便带给阿劳坎人很深的视觉与听觉震动。双方接战后,阿劳坎人死伤繁重,退到山坡上与西班牙人对峙。 这时,阿劳坎人寓居的内陆地域,有一名赋閒在家的年老将军,听闻西班牙骑兵以寡击众的音讯,便亲身前往战场,想要看看骑兵是什麽东西,怎麽有措施让大家吓破胆。 老将军先看看地势,又转头问问参与战争的年轻人:西班牙人是月亮神还是太阳神啊?他们要不要吃东西?他们与战马跟你们一样是血肉之躯还是钢铁铸造的啊?年轻人回答他:「西班牙人跟我们的身体结构都一样。」老将军一听,说到:
「那好吧!你们往常都去休息,明天我们再看看谁是真正的好汉?是他们还是我们!」 翌日,老将军亲身披挂上阵,印地安人被昨天一番话鼓舞后,整个士气上升。打著鼓,狂喊乱叫,要西班牙人出来面对(?)老将军将阿劳坎人分红 13 支梯队,每支梯队 1000人。老将军眼看西班牙人真的出来面对了,就对第一梯队的战士说: 「兄弟们!冲上去与西班牙人厮杀吧!我不请求一定要打败他们,但要为你们的祖国尽最大的努力。假如抵挡不著,就逃回来,我会即时增援你们。」 于是,战争堕入一场耗费战的局面,一波一波的阿劳坎人向仅有150人的西班牙骑兵衝锋。最后,阿劳坎人击败了西班牙入侵者,也处决了智利总督巴尔迪维亚。
德拉维加的记载与《职方外纪》的描画相当相似,出征之前「大将戒谕战士不外数言,无不感激流涕,愿效死者」。在此,大使不是要说《职方外纪》是参考自《印卡王室述评》。《印卡皇室述评》中提到,阿劳坎人在 1533 年的骚乱对殖民美洲来说是一件大事。总督被俘处决,更是殖民以来前所未闻的事情。阿劳坎人抵御西班牙入侵、维持独立位置的事蹟可能就此传播,故事辗转透过传教士,传播到明朝,阿劳坎人成为《职方外纪》中,擅长雄辩、演说的亚老哥人。 从上面的证据与现象,大使以为亚老哥人并非阿根廷人,而是今天智利中南部的阿劳坎人。随著大使翻阅相关资料,我一头栽进阿劳坎人五百年的对立史中。 阿劳坎人:一段五百年的对立史 阿劳坎人寓居在今天智利的中南部与阿根廷的西南部,主要集中在阿劳卡尼亚(Araucania)地域。这是一片夹于伊塔塔河(Itata)与托尔滕河(Tolte’n)之间的肥美土地。阿劳坎人有三个分支,分别是皮孔契人(Picunches)、马普切人(Mapuches)与惠里契人(Huilliches)。他们寓居的土地合适农耕,当西班牙人抵达时,大约有 50 到 150 万的人口。 在阿劳坎人五百年的对立史中,首先遇到的强权是印加帝国。 当图帕克印加尤潘基在位时,在安第斯山区、秘鲁沿海地域简直无人能与印加军队为敌。印加王派遣将军辛奇鲁加带领五万印加军南征,一路降服今日智利北部的地域,推进到阿劳坎人寓居的马乌莱河谷地域。印加人把这群阿劳坎人称作「普鲁毛加」,意义是「野人」。 印加大军与阿劳坎人联军隔著马乌莱河对峙。印加人原本想先用劝降的方式,兵不血刃地降服阿劳坎人,岂料马普切人拒绝。五万印加大军遂发起进攻,阿劳坎人奋勇抵御,浴血奋战。印加军队一直无法取得优势,这对望风披靡的印加军队来说,可说是十分少见的情形。眼见战局不顺,图帕克印加尤潘基下令撤离,双方商定以马乌莱河为界。 这只是阿劳坎人五百年抵御史的第一场大战。当大使跟随阿劳坎人的抵御历史时,晚清魏源编辑的《海国图志》其中有段话吸收我的眼光:
千有五百三十八年〈(明嘉靖十七年)〉,有比特罗底、哇尔底威阿始据为国,与土人争战十年,千有五百五十年〈(明嘉靖二十九年)〉,始夺得智利大半之地,遂于滨海设立诸部落。惟有阿劳果部落不服,率兵往侵,屡岁不克,反致兵败被擒。 阿劳果人不就是阿劳坎人吗?也就是《职方外纪》的亚老哥人?从明末的《职方外纪》不时到晚清的《海国图志》,阿劳坎人不时没有分开中国人的世界天文学问。 这段记载,正是在讲前段提到的 1553 年阿劳坎人对立西班牙入侵的历史。大使比对了文献,这段应该是抄录自林则徐编辑的《四洲志》,网路句读的版本由于对美洲史地不瞭解,因而有些错误。例如,「有比特罗底、哇尔底威阿始据为国」实则不是两人,而是第一任智利总督佩德罗德巴尔迪维亚(Pedro de Valdivia)的全名。比特罗底就是Pedro de,哇尔底威阿则是 Valdivia 的音译。这句说的应该是「有比特罗底哇尔底威阿始据其国」。依据目前所知的西班牙殖民南美洲历史,1549 年,巴尔迪维亚担任智利总督,并且开端降服智利中南部地域。
第一任智利总督佩德罗德巴尔迪维亚(Pedro de Valdivia) 图卡佩尔战役(Tucapel) 还记得老将军的故事吗?这段从《印卡王室述评》传播的事蹟,与林则徐《四洲志》讲到「惟有阿劳果部落不服,率兵往侵,屡岁不克,反致兵败被擒。」都是在说图卡佩尔战役。 其实,老将军的故事原型应该是考波利坎(Caupolicán 意义是擦亮的燧石)与科洛科洛(Colo Colo 意义是南美草原猫)两人的合体。考波利坎的家族可能是阿劳坎人中的军事家族,科洛科洛则是一名年老的酋长。考波利坎在图卡佩尔战役中担任军事首领,据守高地,将军队分为几个梯队衝锋,耗费西班牙人的骑兵与印地安人后备军。 依据《印卡皇室述评》,巴尔迪维亚认识到战局不利,想要撤离到隘口,应用地形以寡击众。但身边的印地安僕从──也是阿劳坎人的劳塔鲁叛变,向阿劳坎人通风报信。老将军派遣梯队阻击,活捉了巴尔迪维亚。 劳塔鲁可能就是其它文献提到的 Leftraru,意义是「迅捷的长腿鹰」。同时,劳塔鲁也不是在图卡佩尔战役中叛变,他在战役之前就从巴尔迪维亚身边逃走,应用在西班牙军中学到的军事学问,辅佐阿劳坎人对立骑兵,并且组织军队与锻炼新战术。
所以,我们能够看到《印卡皇室述评》中的老将军事迹,实践上是许多阿劳坎人首领的汇合体。同时,我们也难以预想从明末到晚清的中国天文书,居然留下这段百感交集、今人却已不太了解的历史。
图卡佩尔战役的失败震惊了整个南美殖民地,而这只是往后长期对立史的开端。阿劳坎人不时以军事武力对立西班牙降服者,西班牙人从未完整降服过此区域。这也就是林则徐《四洲志》说的:「自后吕宋虽常设计,欲服阿劳果之人,终不能得。除阿劳果以外,智利之地俱归吕宋矣」。 从 1553 年到十八世纪终了之前,阿劳坎人频繁的起义,堪比清代台湾三年一小乱,五年一大反。进入十七世纪之后,在路易斯德巴尔迪维亚神父(Luis de Valdivia)的倡议下,西班牙人採取建筑碉堡进逼的防御性战术。是的!历史就是这麽巧合,这位神父的名字与被阿劳坎人打败的总督巴尔迪维亚一样。但是,这个巴尔迪维亚提出的战术却是胜利的。 西班牙人沿著他们与阿劳坎人商定的边疆建筑一系列的碉堡,并且採用外交与传教的伎俩,试图瓦解阿劳坎人。期间,双方依然不时有衝突。这个僵持的局面,一路维持到十九世纪。 1810 年左右,智利人遭到拿破仑席卷欧洲的影响,决计独立,西班牙自秘鲁遣兵攻击起义的军队。智利军大败,求援于大家国中历史课本学过的圣马丁。一部分阿劳坎人与西班牙人协作,一部分阿劳坎人则参与智利军与圣马丁一同对立他们的老敌人西班牙。
独立之后,智利政府并没有念及旧情,他们决计将阿劳坎人生活的区域归入统治。1861 年到 1883 年,智利军挟强大军力进逼阿劳卡尼亚。阿劳坎人无法抵御,最终政府将他们迁移到保存区中,好像多数西方的原住民保存区一样,阿劳坎人在保存区中过著贫穷的生活。 但是,故事还没有终了。1860 年,一名法国的民权律师奥雷利耶-安托万(Orélie-Antoine de Tounens)造访这个区域。他相当同情当地阿劳坎人的处境,阿劳坎人首领便戏剧性地拥立图龙为他们的国王。于是,他们树立了一个不被招认的国度──阿劳坎尼亚与巴塔哥尼亚王国。 民权律师奥雷利耶-安托万(Orélie-Antoine de Tounens) 阿劳坎尼亚与巴塔哥尼亚王国具有国旗、铸造货币,但是不被国际所招认。奥雷利耶-安托万也被智利政府关进牢房。固然如此,阿劳坎尼亚与巴塔哥尼亚王国的王位还是一路传下去,不时到今日。
阿劳坎尼亚与巴塔哥尼亚王国的国旗 2018 年,当前的阿劳坎尼亚与巴塔哥尼亚王国的「国王」Frédéric Rodriguez-Luz 继位。王国的官方宣称他们关怀阿劳坎人的遭遇,并且试图辅佐他们得到该有的弥补与尊重。但是,实践的效果如何,大使也不得而知。 今日,阿劳坎人面对全球化的应战,组织原住民运动以争取自己的权益。过去父祖辈只能运用武力对立入侵,而当今阿劳坎人所面对的应战,丝毫不逊于先祖们,他们面对国度政策的压榨。今日,他们採取战争、法律、社会运动的伎俩,继续对立、发声。固然2017年,智利总统为过去压榨阿劳坎人的政策负疚。隔年却旋即由于一个阿劳坎人无故死于警察之手,在首都圣地牙哥爆发猛烈的抗争。不时到今天,直到今天,阿劳坎人还没有得到他们希望的正义与弥补。希望他们不要再阅历下一个五百年的对立,才干得到民族的复兴与迟来的正义。
一切起于〈坤舆万国全图〉 这是一篇失控的系列文章,缘由只是大使在故宫南院展览中看到日本所藏的〈坤舆万国全图〉。回到书桌前,我的思绪不时围著地图旋转,想要知道明末的中国人到底能够看到哪些有关中南美洲古文化的资讯。读《职方外纪》后,大使发现明朝人知道的可能远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多。同时,这也是世界历史交汇下所产生的结果。天文探险学问随著传教士来到东亚而进入中国,有些当时传播的学问,我们基于后见之明,知道是资讯接纳的落差或是误解。例如,阿兹特克人被降服的过程、印加帝国被西班牙人降服的过程。 这当中也有我们今日曾经不太知晓、不太注重的历史,例如阿劳坎人的故事。无论在明初的《职方外纪》或是晚清林则徐的《四洲志》都提及阿劳坎人对立西班牙人的历史。但今日听过阿劳坎人的人,恐怕是凤毛麟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