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德) 尼采 /选自《尼采说天才与灵魂》 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 2012 Svanur来自慧田哲学 00:00 06:54 一 营养的选择,气候和中央的选择。一个人万不可大意的第三件事是他的疗养方式的选择。在这里,允许他的肉体共同的界线,即有益的范围,也是狭窄的,并且是愈加狭窄的。 对我来说,一切阅读都是我的疗养,使我从我自己中解放出来,任我游于陌生的学科和灵魂——我不再严肃看待。阅读恰恰使我从严肃中得以恢复。埋头工作之时,在我这里看不到一本书,我遏止任何人在我旁边说话甚或默想,而这就叫阅读…… 人们可曾留意到,在那种因孕育而使肉体和整个机体所堕入的至深慌张中,偶尔事情和外来刺激会产生格外猛烈的作用,会构成格外深重的“打击”?一个人必须尽可能避开偶尔事情和外来刺激,自筑壁垒是肉体孕育的第一本能和第一聪慧。我要让一种他人的思想偷偷越过壁垒么?——而这就叫阅读……在工作和歉收的时间之后,便是疗养的时间,你们来吧,高兴的书籍,机智的书籍,聪颖的书籍!——那会是德国书籍吗…… 我必须回溯到半年前,随手抓到了一本书。那是一本什么书?——维克多·勃罗查德的杰作《希腊狐疑论者》,我的《第欧要尼·拉尔修》在其中也得到了很好的运用。狐疑论者,不置可否的哲学家民族中独一可尊崇的类型……我历来总是避难于这些人的书籍,避难于为数甚少的恰恰为我提供的书籍。读得多而杂或许分歧我的天性,一间阅览室会使我生病。爱得多而杂同样分歧我的天性。提防以至敌视新书,比起敌视“容忍”、“心胸开阔”以及别的“邻人爱”,更早化作了我的本能……归根到底,只需少数几个过去的法国人使我依依不舍,我只置信法国教养,而把欧洲自称为教养的一切看作误解,更不用说德国教养了。 我在德国所遇见的少数高等教养的例子,全都是法国血缘,特别是柯西马,华格纳夫人,在兴味问题上绝对是我所知道第一流的。我不是读过,而是爱上了帕斯卡尔,爱他作为基督教肉体的富有教益的牺牲品,慢慢地被分割,先是肉体上,然后是在心灵上,这惨绝人寰的恐惧程式的整个逻辑,在我的心灵里,谁知道呢,或许也在我的肉体里,有一些蒙田的任性,我的艺术家兴味捍卫着莫里哀、高乃依和拉辛的名字,而对莎士比亚这样粗暴的天才不无痛恨。 最后,这一切并不障碍我也把新近的法国人看作心爱的友伴。我完整不知道,历史上有哪一个世纪像今日的巴黎那样,有如此猎奇又如此精微的心理学家济济一堂。我试着数出——由于他们的人数真实不少,布尔热、洛蒂、吉普、梅雅克、法朗士、列梅特尔诸位先生,或者为了突出强壮种族中的一员,举出我特别喜欢的一位真正的拉丁人——莫泊桑。我偏爱这一代人,即我们之中的人,乃至其巨匠,这些巨匠全都被德国哲学败坏了(例如,泰纳先生被黑格尔败坏了,他由于黑格尔而误解了巨大人物和巨大时期)。 德国伸展到哪里,就败坏了哪里的文化。战争才“解救”了法国的肉体……司汤达,我生命中最美好的邂逅之一——由于在我的生命中划时期的一切,都是来自邂逅,历来不是来自一种倡议——他那心理学家的先见之明,他对事实的掌握,那是不可估价的,令人想起来最巨大的事业家(指拿破仑),最后,并非最不重要的,作为正直的无神论者,一个在法国稀有的、并且不曾遇见过的类型——则是光彩的梅里美……莫非我竟嫉妒司汤达?他夺走了无神论者所能说出的最巧妙的俏皮话,这话原本该由我说出的:“上帝独一可饶恕之处,就是他并不存在。”……我自己在什么中央也说过:迄今为止,什么是对生命的最大艰难?上帝…… 给我以抒情诗人的最高概念的是海涅。我在许多世纪的一切范畴中,徒劳地寻觅着一种同样甘美而又热情的音乐。他具有那种崇高的歹意,没有这种歹意,我就不能想像美满——我估量人和种族的价值,就看他们如何不由自主地分离着牧神去了解上帝。而且他是怎样运用德语的啊!有一天人们会说,海涅和我绝对是德国言语的第一流艺术家——距离地道德国人的德语水平无限远。 我和拜伦的曼弗雷德一定有很深的血缘关系,我在自己身上发现了其一切深渊——13岁时,我的这部作品曾经成熟了。谁敢当着曼弗雷德的面提起浮士德,我真实无话可说,只需瞥他一眼。德国人关于巨大的任何概念都是低能的,舒曼就是证据。我自己出于对这个甜腻腻的撒克逊人的痛恨,曾经给曼弗雷德写过一段反序曲,19世纪德国著名的指挥家汉斯·凡·彪罗说,他从未见过与此相似的乐谱,这是对女神欧忒耳珀的渴念。 当我寻求我对莎士比亚的最高公式时,我找到的一直是:他塑造了凯撒这个典型。一个人是不能猜透这种典型的他或者就是它,他或者不是它。这位大诗人只能挖掘他的亲身阅历,致使他后来不能再忍耐他的作品了……当我望了一眼查拉图斯特拉,我在屋子里蹀踏了半个钟头,再也控制不住难以忍耐的悲哀抽搐。我不知道还有比读莎士比亚更令人心碎的事情了: 一个人何以必须如此受苦,致使不能做一个小丑!人们了解哈姆雷特了吗?会逼人发狂的不是狐疑,而是确信,可是要有这体会,一个人必须深化,成为深渊、哲学家——我们都惧怕谬误…… 二 谈到生命的疗养,我在这里不能不赞一词,以表白我对那终身中最深沉最亲切地使我复元的事情的谢忱。这无疑就是和理查德,华格纳的密切交往。我能够随意放弃我人世关系的零头,但没有什么代价能够使我从生命中缴出特里伯辛的日子,那信任而明朗的日子,有着奇妙的意外——有着深邃的瞬间……我不知道他人和华格纳一同有何觉得,不曾有过一朵云影擦过我们的天空——我再次返回法国。 关于华格纳派以及其他诸如此类的人物,我不屑置辩,只是蔑视地一撇嘴角,这些人满以为华格纳与己同类,借此信心而向他致敬……依我至深的天性,我和一切德国的东西如此格格不入,致使只需接近一个德国人,就足以障碍我的消化,和华格纳的初次接触只是我生命中第一回眉飞色舞,我感到,我尊崇他好像尊崇异国,好像尊崇一切“德国德行”的对立面和对它有血有肉的抗议。 我们,在50年代的瘴气中渡过了童年的我们,关于“德国的”这个概念必不可免地是达观者,我们除了做反动者外别无其他可能——我们不能容忍伪君子高高在上的情形。无论这伪君子往常怎样乔装变色,他是纾金拖紫,或是披盔挂甲,对我是全然一样……好吧!华格纳是一位反动者——他逃离了德国人……作为艺人,一个人在欧洲除了巴黎之外便无家可归。 华格纳艺术的前提,那五种艺术官能的精致,关于细微差别的掌握,心理的病态,只需在巴黎才干找到。任何别处都不会有关于方式问题的狂热,关于舞台调度的认真——巴黎人的认真是杰出的。在德国,人们关于生动在一位巴黎艺术家灵魂中的那种庞大野心以至形不成概念。 德国人是驯良的,而华格纳却基本不是驯良的……但是,关于华格纳何所归属,谁是他最近的亲属,我曾经说得够多了,这就是法国后期浪漫派,那个腾云跨风的艺术家类型。例如,德拉克罗瓦、柏辽兹,具有一种疾病的、不治之症的性格基础,是表情的公开热中者,彻头彻尾的明星……普通来说,谁是华格纳的第一个盲目跟随者?查尔斯·波德莱尔,他最先了解了德拉克罗瓦是一个典型的颓丧派,整个艺术人家族都在他身上重新认识了自己——他或许还是其中最后一人……我绝不能原谅华格纳的是什么?就是他屈尊俯就德国人!他成了德国国民——德国伸展到哪里,就败坏了哪里的文化。 三 细想起来,没有华格纳的音乐,我就不可能忍耐得了我的青年时期。由于我曾经被判决为一个德国人。当一个人想解脱一种无法忍耐的压榨时,必须有麻醉品。好吧,我必须有华格纳。华格纳是一切德国事物杰出的抗毒剂——我不承认他也是毒剂……自从听到《特里斯坦》钢琴片断的那一刹那起——多谢彪罗先生!——我就成为一个华格纳派了。我看华格纳以前的作品都在我之下——还安定凡、太“德国气”……可是今天我还在寻觅一部作品,与《特里斯坦》有着同样风险的魅惑力、同样可怕而甘美的无量意味——我在一切艺术中徒劳地寻觅着。 只需响起《特里斯坦》的第一个音符,列奥纳多·达·芬奇的全部奇特都失去了魅力。这部作品绝对是华格纳的高峰,他的《名歌手》和《指环》已是从高峰下跌了。变得更健康——这在华格纳这样的天性反是一种退步……生逢其时,并且恰恰生在德国人中间,以求成熟于这部作品,我以为是头号的侥幸,我身上心理学家的猎奇心走得如此之远。关于从未病得足以沉溺于这种“天堂之狂欢”的人来说,世界是贫乏的,应当准许以至命令在这里运用一种秘密方式。 我以为,我比任何人更了解华格纳的奇伟怪诞,除了他,无人能展翅飞抵狂喜的五十重天,况且我足够强壮,能够使最可疑、最风险的事物变得对我有益,并且变得更为强壮,所以我称华格纳为我生命的大恩人。使我们结成亲缘的是,比起本世纪人们所能忍耐的苦来,我们受苦更深,而且互从对方受苦,这将使我们的名字永远重新连结在一同,在德国人中间,华格纳一定是一个地道的误解,我也一定是如此,且将永远如此——我的日耳曼同胞,你们首先得受两百年的心理学和艺术的锻炼……但是这一课是没法补上的了。 四 我还要概括地谈谈我的作风和艺术。用符号以及这些符号的节拍传达一种状态,一种内在的激情的慌张——这是每种作风的意义,由于我的内在状态异常繁多,就具有作风的多种可能性,普通来说,只是一个人所曾控制过的最多样化的作风的艺术。 一种作风若能真实地传达内在状态,不错用符号、符号的节拍以及表情(一切修辞都是表情的技巧),便是好的作风。我的本能在这方面是不会错的。自由的好作风是十足的愚笨,是地道的“理想主义”,好像“自由之美”、“自由之善”、“自由之物”一样……前提一直是要有听取的耳朵、有懂得并且配得上这种激情的人,有能够向它传达的人。例如,我的《查拉图斯特拉》,目前还在寻觅这样的人——唉!它还将久久地寻觅!人必须配得上受它的考验……在那个时辰到来之前,不会有人了解我耗费在这本书中的技巧,也不曾有人努力于如此崭新的、不足为奇的、真正首创的艺术伎俩。 在德语中能够有这样的东西,这一点不时有待证明,我自己从前对此也坚决承认。在我之前,人们不知道用德语能够做成什么——普通来说,用言语能够做成什么。巨大节拍的技巧,修辞的巨大作风,以表白高尚的超人激情的澎湃起伏,首先被我发现了,仰仗《七印记》这样的颂诗,我飞翔在迄今所谓诗歌之上一千英里。 五 要公正看待《悲剧的降生》,就必须忘掉一些事情。它是靠它的错误发作影响以至使人入迷的——这错误便是它对华格纳主义的应用,似乎华格纳主义是一种向上的征象。正由于如此,这部作品成了华格纳生活中的一件大事,从此以后,巨大的希望系于华格纳的名字。即便在今天,只需提起《帕西法尔》,人们还要提示我,关于这一运动的文化价值作出如此高度评价,这种意见占上风,我是负有罪责的。 我经常发现这部作品被引作《悲剧从音乐肉体中的复生》,人们只留意华格纳的艺术、企图和任务的新公式,却疏忽了躲藏在这部作品基础中的真正价值。“希腊肉体和达观主义”,这是一个毫不含糊的题目,即初次阐明了希腊人是如何清算达观主义的——他们靠什么打败了达观主义……悲剧恰恰证明,希腊人不是达观主义者,叔本华在这里好像他在一切问题上一样弄错了。用局外人的眼光看《悲剧的降生》显得很分歧时宜,难以想像,它是在沃尔特战役的炮声中开头的。 我在麦茨城下,在冰冷的九月之夜,在护理病人的效劳中,沉思了这些问题,人们无妨置信,这部作品有五十年的历史了。它对政治是淡漠的——今天人们会说是“非德国的”,它分发着令人厌恶的黑格尔气息,只在某些公式中,它夹带着叔本华的报丧者气息。一种“理念”——酒神要素与日神要素的树立,被阐释为形而上学,历史自身被看做这种“理念”的展开,这一对立在悲剧中被扬弃而归于统一,在这种光学下,从未彼此照面的事物忽然相遇,相互照亮和阐明。 例如歌剧和反动……书中有两点决议性的创新,第一是对希腊人酒神现象的了解——为它提供了第一部心理学,把它看作全部希腊艺术的本源;第二是对苏格拉底主义的了解,苏格拉底第一次被认作是希腊衰亡的工具、颓丧的典型。“理性”反对本能,“理性”无论如何是摧残生命的风险力气!全书对基督教坚持深深敌意的缄默。基督教既非日神也非酒神,它承认一切审美价值——《悲剧的降生》所招认的独一价值,它在至深的认识中是虚无主义的;反之,酒神的意味却抵达了肯定的极限。基督教教士一度被喻为是“阴险的侏儒族类”、“公开族类”…… 六 这一个起点是无比奇特的。我仰仗最内在的阅历,发现了历史所具有的独一比方和对应物,因而,我首先了解了奇特的酒神现象。同时我视苏格拉底为颓丧者,彼此毫不含糊地证明,我的心理绝不会堕入任何道德过敏的风险——视道德自身为颓丧的意味,只是一个创新,是认识史上头号的共同事情。借这两个见解,我如何高出于达观主义和达观主义那不幸的肤浅空谈之上! 我首先看出真正的对立——看出蜕化的本能带着隐秘的复仇欲转而反对生命(其典型形态是基督教。叔本华哲学,在某种意义上还有柏拉图哲学,全部唯心主义),反对生于丰盈和满足的最高肯定的公式,无条件的肯定,肯定痛苦,肯定罪恶,以至肯定生存的一切可疑和异常的特征……关于生命最终、最高兴的、最热情洋溢的肯定,岂但是最高的聪慧,而且是最深化的聪慧,得到了谬误和科学最有力的证明和维护。 凡存在的人,无物要丢弃,无物为多余——基督徒和别的虚无主义者所摒斥的生存方面,在价值系列中所占领的位置,以至要无限地高于颓丧的本能所赞同、所称道的东西。 要了解这一点,必须有勇气而接近谬误。强者必须认识和肯定理想,恰如弱者由于虚弱而一定怯懦并且逃避理想,此谓“理想”……他们没有认识的自由,颓丧的人离不开诈骗——这是他们的保存条件。谁岂但了解“酒神”的这个词,而且由这个词而了解自己,他就用不着去反驳柏拉图、基督教或叔本华——他能嗅到那腐味…… 七 最近我还在《偶像的傍晚》中表明,我如何借此而找到了“悲剧的”这个概念,找到了关于什么是悲剧心理的终极学问。“肯定生命,哪怕是在它最异常、最艰难的问题上,生命意志在其最高类型的牺牲中,为自身的不可穷竭而切肤之痛——我称这为酒神肉体,我把这看作通往悲剧诗人心理的桥梁。不是为了解脱恐惧和怜惜,不是为了经过猛烈的宣泄,而从一种风险的激情中净化自己(亚里士多德如此误解),而是为了超越恐惧和怜惜,为了成为生成的永世喜悦自身——这种喜悦在自身中也包含着消灭的喜悦……”在这个意义上,我有权把自己看作第一个悲剧哲学家,也就是达观主义哲学家极端的树立者和相反者。 在我之前,没有人把酒神变为一种哲学激情,尚缺乏悲剧聪慧,以至在苏格拉底前两百年的希腊大哲学家身上,我也是徒劳地寻觅此种聪慧的征兆。惟有关于赫拉克利特,我有所保存与他接近,我的心情比在其他任何中央更觉得暖和和高兴。肯定流逝和消灭,酒神哲学中的决议性要素,肯定矛盾和战争,生成,以及彻底承认“存在”概念——我在其中不能不认出至今为止与我最相像的思想。“永世轮回”的学说,即万物是无条件的和无限重复的循环学说,究竟可能也曾经为赫拉克利特所教导过。简直一切基本观念都从赫拉克利特继承而来的斯多噶派有此种学说的迹象。 八 一个雄伟的希望从这论著中说话。我究竟没有任何理由放弃关于音乐的一种酒神式未来的希望。让我们放眼一百年以后,想象一下我对两千年来的反自然和人类羞耻的进攻就已胜利。那新的生命党,着手于最巨大的任务,培育人类更高的质量,其中包含无情地消灭一切坠落者和寄生者,将使大地上生命之丰盈重新成为可能,因而使酒神境地也一定重新高涨。 我预期着一个悲剧时期,一旦人类具备一种醒悟,中止最艰苦却也最必要的战争,并不因而痛苦,肯定生命的最高艺术,即悲剧,就要复生了…… 在19世纪末叶,可有谁分明地知道强盛时期的诗人们称什么为灵感?倘若没有,我愿来说说。一个人稍微有一点迷信,恐怕就不会拒绝在事实上想像一下,自己成为某些极强鼎力气的地道化身、地道传声筒、地道媒介。启示的概念就是描画这种状况的,它的含义是,使一个人深深震动颤栗的某种东西,忽然以一种不可言说的精确和精密变得可见可闻。 倾听,而并不寻求,接受,而并不追问谁在给予;一种思想犹如电光忽然闪亮,带着必定性,毫不犹疑地取得方式——基本不容选择。 一种喜悦,其庞大的慌张有时经过泪水的汹涌而得舒缓,他此时步态踉跄,时而疾行,时而踟蹰;一种不完整的出神状态却又明晰地认识到有无数奇妙的震颤和动摇流遍全身;一种至深的幸福,痛苦和阴霾在其中并非作为对立面,而是作为条件,作为产物,作为如此光辉绚烂中必有的颜色起作用;一种节律关系的本能,它绷紧了方式的宽广空间——长度,关于扩展的节律的需求,简直是权衡灵感力气的尺度,是对灵感的压力和慌张的一种均衡…… 万物最高水平地显现了,这是不由自主的,却又似乎是一种自由情感、绝对、强力、神性的狂飙突起…… 最奇特的是形象和比方不期而至,人不再明白什么是形象,什么是比方,一切都以最迅捷、最正确、最单纯的表白方式呈现自己。看来是真的,用查拉图斯特拉的话来说,事物似乎自动前来,甘愿充任比方。(“这里万物爱抚地走向你的言谈,向你奉承,由于它们想骑在你的背上驰骋。这里你骑在每种比方上,驰向每种谬误。这里一切存在的言语宝库向你忽然翻开;这里一切都想变成言语,一切生成都想从你学习言谈。”) 这便是我对灵感的体会,我不狐疑,必须倒退几千年,才干找到一个能向我说这话的人:“这也是我的体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