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成都市民休闲文娱的中央触及“草堂”二字的有两处:一处是“草堂祠”,一处是“草堂影剧院”。 “草堂祠”,往常普通称“杜甫草堂”,在1986年一环路扩建之前,它尚处于“荒郊野外”。我读小学、中学时,每学期学校都会组织一两次“军训”,去得最多的就是“草堂祠”。从沙湾左近的学校动身,徒步去“草堂祠”,约4~5公里。全年级三四百人,顺着一环路汹涌澎湃行军。一环路两侧是挺拔的桉树,桉树之外就是农田,间或有些低矮的建筑。 春天行军时,地里的油菜花一片金黄,在微风中摇曳。彼时一环路双向两车道,人车混行。班主任带着队伍走,简直喊破嗓子。体育教员骑28圈永世牌自行车,背着大喇叭,前后照顾,满头大汗。 那时,“草堂祠”的门票仅2角,学校开了团体引见信,门票打5折。记忆中,每次“军训”都是我们的高兴日子。 看电影也是少年、青年时期的乐事。西城区大名鼎鼎的“草堂影剧院”,位于红光中路(现花牌坊街),初建于1954年,1962年改扩建,“堂厢”有20多排,“楼厢”有近10排,全场约1000个座位。每天的《成都日报》三版刊有“草堂影剧院”电影排片表。父辈在“草堂影剧院”看过《红灯记》《沙家浜》《杜鹃山》《智取威虎山》……场场济济一堂。上世纪80年代,我在此看了谢晋导演的“伤痕”片《天云山传奇》《芙蓉镇》,上译厂译制片《凄惨世界》《卡桑德拉大桥》《叶塞尼亚》……场场爆满。收场前,总有不少人手持5角现金“钓票”。当时,宽银幕电影票3角一张,普通银幕则是2角5分一张。 “草堂祠”和“草堂影剧院”也是年轻人“耍朋友”常去之处。90年代初,我单位一位阿姨给年轻同事大郑引见女朋友,阿姨把见面地点通知了大郑。大郑既兴奋又慌张,嘴里念念有词:“星期天10点,草堂门口……” 周日一大早,大郑穿戴划一,骑着头天擦亮的自行车,提早一刻钟来到西郊“草堂祠”,衣冠楚楚伫立门口。等到快12点也没见阿姨和她带来的女朋友,大郑肚子饿得咕咕叫,垂头沮丧回家。 当晚,阿姨上门来传达女方的忿怒,批判大郑缺乏诚意;大郑气不打一处来,直言对方不守时。争论了片刻,发现了症结所在:阿姨说的约会地点是“草堂影剧院”,大郑听的约会地点是“草堂祠”,到底是没说分明,还是没听分明,鬼使神差,一对准恋人失之交臂…… 这个真实的龙门阵,在我单位的年轻人中“传扬”了很久,直到“草堂影剧院”在世纪之交的城市树立和“花牌坊街”拓宽改造中消逝。 晚霞报 编辑:何一东 苗苗 校正:何晋州 周彦君 审稿人:胡永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