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 崔启昌) 崔启昌简介: 崔启昌,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青年作协会员、青岛市作协会员。努力散文创作,在《经济日报》《中国海洋报》《中国建材报》《乡村大众》《分离日报》《青岛日报》《青岛早报》《青岛晚报》《青岛财经日报》《湖州日报》《济宁日报》《当代散文》《四川烹饪》等报刊发表散文作品80余万字。近年,注重美食散文写作,倾情用舌尖触摸故乡,触摸乡愁,作品散见各级各类报刊。
住在海边,若干口福让人羡慕。每年惊蛰前后海里出产的“开凌梭”,号称“开春第一鲜”,住在海边的人就容易近水楼台。迎着料峭的寒意,颠、颠地跑去码头,抑或赶到早市,极豪爽地抖开钱袋子,一下子划拉几条、十几条锃新的“开凌梭”回家,或妻儿老小一家烹调享用,或邀来相识好友一同饕餮就是初春海边人常常习练的营生。 “开凌梭”的真名叫梭鱼,是盛产于南海、东海及黄海、渤海一带的经济鱼类。“开凌梭”是专指初春时节的梭鱼。这个时节,寒意犹在,无船出海,鱼货捕捞变为旺季。此时,恰巧有游来近海河口处生长育肥的梭鱼构成渔汛,肉质十分鲜嫩。物稀为贵,海边人弄来解馋可谓上品。古人对梭鱼有较多认识,屠本峻曾在《海味索隐》中说它“不嫌入淤而食泥”。梭鱼,特别“开凌梭”,滋味鲜美,营养全面,富含蛋白质、脂肪酸、B族维生素、维生素E、钙、镁、硒等成分。民间谚云:食用开凌梭,鲜得没法说。丢了车和牛,不丢梭鱼头。从中人们关于这种解馋上品的喜欢水平足见一斑。 我是住在胶州湾畔的“开凌梭”饕餮者,每年时节还在深冬的时分,馋意就悄然爬动。离过年还早,我求购“开凌梭”的短信就发给积米崖码头上的三、四位朋友了。他们屡屡与我打起照面,总要好意地笑话我一番,数落我是一个少见的梭鱼吃货。因了这样的“头衔”,你甭说,开春上岸的头茬儿“开凌梭”总是少不了我的。 如此喜欢“开凌梭”,其实我是有缘由的。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入伍去了南方,当兵整整四年才等到准许回家探亲的通知。大家都知道,关于从贫穷乡村进来当兵的孩子们而言,回乡探亲意味着什么。我不例外,依照传统,按媒妁之言,探亲期间我如愿找到了女朋友。当年,乡下人的家底都不厚实,缺吃少穿不常见,可是捉襟见肘的窘况常遇。女朋友初来我家,怎样着也得弄几个像样的菜款待人家吧?更何况关系能否最终定下来,八、九成的胜算概率就押在这顿宴席上。母亲喜好,头天便叮嘱父亲请假去码头买新颖海货,声言如此盛大的喜事不能给儿子砸了。父亲心里其实更有数,在那个年代,孩子能如愿找到女朋友,这是十分不容易,更是家族里引以自豪的喜事儿,做晚辈的,说什么也得料理好。愿望不孬,可是买新颖海货的钱哪里来?左邻右舍,父亲走了个遍,百十块钱终于凑起来,父亲怀揣希望,苦涩地去了离家不远的积米崖码头。
两条三拃多长的“开凌梭”被父亲“大方”地捡了回来。此时,正值初春,冰河开冻,暖意融融,如此新颖、如此贵重的“开凌梭”让全家老小开了眼界。这对儿来之不易的“开凌梭”经了母亲巧手烹制,它们圆满地实行了“职责”,为成就我和女朋友的姻缘做出了贡献。 三十多年时光荏苒,“开凌梭”烙印于心的故事我从未跟妻子谈起过,但是,随着生活趋好,每到时节到时,我爱品味这口的举措却成了习气。是愿意回味往昔生活的艰苦不易?还是喜欢品咂其中的亲情?抑或其他?或许都在其中吧! 喜欢解馋之物“开凌梭”的人真的不在少数,像青岛一带的琅琊码头、沙子口码头、小港码头号等,每年初春渔船一靠岸,呼拉拉拥上去的简直全是当地居民,拎筐提篮、吆呼喊喝,三、四千斤滑溜鲜亮的“开凌梭”个把钟头就售罄了。由此,你会觉得“开凌梭”在海边备受大伙喜欢的水平甚是了得。 我当兵退役后,曾有一段“开凌梭”为由头的“国际友谊”故事,这也从一个方面反响了“开凌梭”不只我们喜欢,国外的朋友更是喜欢有加。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我被布置在一家外贸部门做事。因水产加工业务需求,日本一位叫桥本的六旬老人和一位叫赛义德的印度商人来我工作的部门常驻,辅佐加工鱼、虾、贝类产品出口,两位“友人”的日常生活我担任接待布置。当时春节刚过,“开凌梭”大量上市,我想到用这款解馋的尤物款待他们。桥本不会说中文,但他汉字写的矫捷,用纸条交流后,他十分快乐,称自己钟爱的海货其中就有梭鱼。赛义德中文磕磕绊绊,得知我的想法,他一时竟快乐的像个孩子。
“开凌梭”拎回厨房后,我回想着母亲曾经的酱焖梭鱼做法,与厨师一同去鳞、切块、料酒腌制、热锅翻煎,加醋、添酱,下料酒、施姜蒜,倒腾近一个钟头,做了满满两盘中式“酱焖开凌梭”上桌。用餐时,两位异国友人不太熟练地执著品味,其力争上游的局面有些让人忍俊不由。大约两、三年后的一个春天,性格偏外向的桥本就此还写过一篇小稿,登在日本一家华文报纸上。后来,我分开外贸部门另寻高就,没有了与他们再次同桌品享“开凌梭”的机遇。近三十年的时光转眼而去,往常,每年初春“开凌梭”依旧受我等追捧,只是,不知两位友人身在何方。 又是一年春风起,作为胶州湾畔出生长大的我再次迎来“开凌梭”解馋的好时节。时下,生活早不宽裕,日子更不困顿,心情也愈发酣畅,我想,多弄些“开凌梭”来,炸、煎、焖、烧、煮等等,换着不同做法,连轴转着多饕餮几顿,为生活多找些乐子,这是我和若干海边人都很愿意做的。
文 | 崔启昌 是 联络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