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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尔克 | 军旗手的爱与死之歌

2023-1-3 12:20| 发布者: 挖安琥| 查看: 230| 评论: 0

摘要: 骑着,骑着,骑着,在日里,在夜里,在日里。 骑着,骑着,骑着。 勇气已变得这么低沉,愿望又这么大。再没有山了,简直一棵树都没有。什么都不敢站起来。许多燥渴的陌生茅舍在纯净的泉边伛偻着。举目不见一座楼阁, ...

里尔克 | 军旗手的爱与死之歌


骑着,骑着,骑着,在日里,在夜里,在日里。


骑着,骑着,骑着。


勇气已变得这么低沉,愿望又这么大。再没有山了,简直一棵树都没有。什么都不敢站起来。许多燥渴的陌生茅舍在纯净的泉边伛偻着。举目不见一座楼阁,永远是一样的风光。我们的眼睛是多余的了,只在夜间有时似乎认出路来。或许我们每夜重走我们在异域的太阳下艰苦跋涉的一段路里?那是可能的,太阳是繁重的,像我们家乡的盛夏一样。但我们曾经在夏天告别了。女人们的衣裙在绿野上曾经闪烁了许多时。我们又骑了这许多日子。那么总该是秋天了罢。至少在那边,那里许多愁苦的女人认识我们的。


那来自朗格瑙的在鞍上坐稳了说:“侯爵先生……”


他的邻人,那精微的小法国人,最初说了又笑了三天。往常他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像一个想睡的小孩一样。尘土铺满了他雪白的衣领,他并没有留意到。他在那丝绒的鞍上慢慢地萎谢了。


但那来自朗格瑙的笑容说:“你眼睛很奇特,侯爵先生。你一定像你母亲……”


于是那小法国人又畅茂起来,弹去领上的尘土,似乎崭新一样。


有人谈起他的母亲。大约是个德国人罢。他高声慢慢地选择他的字句。像一个扎花的少女凝思着试了一朵又一朵,却不知道整个儿成什么样子:——他这样配合着他的字句。为高兴呢?为悲痛呢?大家都倾听着。连吐痰也中止了。由于那是些懂得礼法的贵胄们。就是那人丛中不懂德文的,也豁然晓悟了。觉得着一些系统的字句:“晚上……我年岁还很小……”。


于是他们都相互走拢来了,这些从法国和布公纳,从荷兰和比利时,从卡林特的山谷,从布希米的市镇和里沃坡皇帝那里来的贵胄们。由于一人所叙说的,大家都觉得到,并且简直一样。似乎只需一个母亲似的……


这样,大家骑着又走进了傍晚,一个任何的傍晚。大家又缄默起来了,但大家曾经有那光明的字句在一同了。于是那公爵脱下他的头盔。他那黑暗的头发是柔软的,很女性地披在他颈背上。往常,那来自朗格瑙的也分辨出来了:一些什么远远地站在光辉里,一些瘦长、黯淡的什么。一支独立的圆柱,半倒了。后来,他们走过了许久之后,他忽然想起那是一坐圣母像。


燎火。大家坐在周围等着,等着一个人唱歌。但大家都这样累了。红色的光是繁重的。它休憩在铺满尘土的靴上。它爬到膝上,望进那交叠的手里去。面庞全是黑漆漆的。可是那小法国人的眼睛一瞬间却闪着异光。他吻了一朵玫瑰花;往常,让它继续在胸前谢去罢!那来自朗格瑙的看见他,由于他睡不着。他沉思着:我没有玫瑰花,没有玫瑰花。


于是他唱起来了。那是一支苍凉的古歌,他家乡的少女们,在秋天,当收割快完的时分唱的。


那矮小的侯爵说:”你很年青罢,先生?”


那来自朗格瑙的,半忧伤,半顽强地说:“十八岁”。——然后他们便缄默了。


半晌,那法国人说:“你在那边也有未婚妻吗,公子先生?”


“你呢?”那来自朗格瑙的反问。


“她有你一样的金发。”


他们又缄默了,直到那德国人喊道:“但是什么鬼使你们坐在鞍上,驰骋于这瘴疬的蛮土去追逐这些土耳其狗呢?”


那侯爵笑容道:“为了回来。”


那来自朗格瑙的忧伤起来了。他想起一个和他游戏的金发女郎。粗野的游戏。于是他想回家去,只需一刻,只需他有时分对她说:“玛德莲娜,——饶恕我以往常常是这样罢!”


“怎样——常常是这样?”那年青的贵胄想。——于是他们去远了。


有一次,早上,来了一个骑兵,然后两个,四个,十个。全是铁的,魁伟的。然后一千个:全军队。


得要分手了。


“吉利的凯旋,侯爵先生。”


“愿圣母保佑你,公子先生。”


他们依依不舍。他们忽然变成朋友,变成兄弟了。他们相互需求去进一层互诉衷曲;由于他们相知己这么深了。他们踟蹰着。周围正忙作一团,马儿杂沓着。于是那侯爵脱下他那大的右手套。从那里取出玫瑰花,撕下一瓣来。像人家撕破一个圣饼一样。


“这将保佑你。再会罢。”——那来自朗格瑙的惊诧。他定睛望着那法国人许久。然后把那陌生的花瓣溜进衬衣里去。它在他的心涛上浮冷静。号角声。他驰向军队去了,那年少公子。他苦笑:一个陌生的女人保佑着他。


一天,在辎重队中,诅咒声,欢笑声,五光十色,——大地全给弄得晕眩了。许多彩衣的童子跑来,争论和叫喊。许多少女跑来。飘荡的分发上戴着紫色的帽。召唤。许多仆从跑来,铁黑得像徬徨着的黑夜一样。那么热烈地抓住那些少女们,她们的衣裙被撕破了。把他们迫近大鼓边。在那些盼望的手的粗野的抵御下,鼓儿全醒来了,似乎在梦中它们咆哮着,咆哮着……晚上,他们献给他许多灯笼,奇特的灯笼,酒在许多铁头巾里闪烁着。酒吗?还是血呢?——谁分辨得出来。


终于在士波克面前了。那伯爵矗立在他的白马旁边。他的长发闪着铁光。


那来自朗格瑙的用不着问人。他一眼认出那将军,从骏马上跳下来,在如云的尘土中鞠躬。他带来了一封把他引见给伯爵的信。但伯爵下令说:“给我读这张破纸罢。”他的嘴唇并没有动弹。这用不到它们;它们恰恰是为诅咒而设的。至于其他的,他的右手能够说话。够了。你能够从他右手看出来。那年青的公子早读完了。他不再知道站在什么中央。他只看见士波克。连天空都隐灭了。于是士波克,那大将军说:


“旗手。”


这曾经很多了。


大队驻扎在拉亚伯以外。那来自朗格瑙的单独往赴。平原。傍晚。铁蹄在烟尘滚滚中闪烁。然后月亮升起来了。他从手上能够看出来。


他梦着。


但有些东西向他叫喊。


固然喊,固然喊,


把他的梦撕破了。


并不是一个猫头鹰。大慈大悲:


一棵孤零零的树


向他喊着:


“人呀!”


他定睛看:那东西竖起来。一个躯体


靠着树干竖起来,一个少妇


血淋淋,赤裸裸的,


扑向他:“救我罢!”


于是他跳下那黑漆漆的绿野


斩断了那如焚的绳索;


他看见她的眼睛熄灭着,


她的牙龈紧咬着。


她笑吗?


他打了个寒噤。


他曾经骑在马上


在黑夜里疾驰了。手里握着鲜血淋漓的绳子。


那来自朗格瑙的聚精会神写一封信。他慢慢地铸就了一些严肃端正的大字:


“我的好妈妈,


自豪罢:我打大旗呢!


放心罢:我打大旗呢!


好好地爱我:我打大旗呢!”


然后他把信塞进衬衣最秘密处,和玫瑰瓣一同。并想:它不久便被薰香了。又想:或许有一天有人发见它罢……又想:由于敌人近了。


他们的马踏过一个被残杀的农夫。他的眼大大地张开,里面反映着一些什么;没有天空。一会儿,群狗狂吠着。于是终于到了一条村庄了。一座石堡矗立在许多茅舍上。一条宽大的桥伸向他们。门大开着。喇叭高唱着欢送。听呀:人声,鏦铮声,犬吠声!院里,马嘶声,马蹄杂沓声和呼叫声。


休息。做一次宾客罢。别老把不幸的食物献给自己的愿望。别老以敌人身分抓住一切;任一切自然来临和知道一次罢:一切来临的都是好的。让勇气一度涣散和在丝织的桌布边叠起来罢。别老作军人。一度把革带解开,领子翻开,坐在丝绸的椅上罢,而且直到指尖都是这样:洗了一个澡。而且先要再认识女人是什么,和那些雪白的怎样做,和那些湛蓝的是怎样;她们的手发出怎样的芳香,和她们的歌怎样唱,当那些金发的童子捧来了许多满承着圆融的果实的美丽杯子时。


晚餐开端了。不知怎的竟变成了盛宴。熊熊的火焰闪烁着,声音哆嗦着,从杯与光里流泻出一片含糊的歌声,而终于从些慢慢成熟的节拍溅射出跳舞来。大家都被卷进去了。那简直是一阵浪汹涌在客厅里;大家相互邂逅又相互选择,分手又再见,晕眩着光辉,又摇曳在那些热烘烘的女人衣裙中的阵阵薰风里。


从黯淡的酒和万千朵玫瑰花里,时辰在夜梦中喧响地消逝了。


其中一个站在这辉煌里,诧异着。他生来是那么样,竟不知道会不会醒来。由于只在梦中人们才看见这样的奢华和这样的美女的盛宴:她们最细微的举措也是落在锦缎里的一个折纹。她们用如银的话语来织就时辰,而且有时这样举起她们的手——你简直以为他们在你所不能到的中央采撷些你看不见的玫瑰花。于是你便做梦了;你要饰着她们的妩媚和戴上另一种幸福,并且为你的空虚的前额攫取一个花环。


其中一个,衣着白绸衫的,知道他不能醒来;由于他是醒着的,却给理想弄昏迷了。于是他惴惴地逃到梦里去,站在园里,孤零零地站在黑漆漆的园里。于是盛宴远了。光又说诳。夜盘绕着他,怪清凉的。他问一个俯向他的女人说:


“你是夜吗?”


她笑容。


于是他为他的白袍羞了。


他想要在远方,独个儿,并且武装着。


全部武装着。


“你忘了你今天是我的仆从吗?你想丢弃我吗?你逃往哪里去?你的白袍赐给我你的权……”


……


“你可惜你的粗服吗?”


……


“你打寒噤?……你思家吗?”


公爵夫人笑容了。


不。但这只由于他的童年从肩上卸下来了,他那温软深暗的袍。谁把它拿掉呢?“你?”他用一种他从未听见过的声音问。“你!”


往常他身上什么都没有了。他赤裸得和一位圣者一样。清而且癯。


碉堡慢慢熄灭了。大家都觉得怪繁重的:为了疲倦,为了爱,为了醉。经过了许多战场上空虚的长夜:床。橡木的大床。在这里祈祷完整异于在那些苍凉的战壕上,那,当你快要睡的时分,变成了一座坟墓的。


“上帝,随你的意罢!”


床上的祷词是比较简短的。


但比较热忱。


阁上的房子是黑暗的。


但他们用笑容相互映照他们的脸。他们瞎子似的在他们面前探求,把另一个找着了当作门。简直像两个在夜里畏怯的孩子,他们相互紧抱着。可是他们并不惧怕。没有什么忤逆他们;没有昨天,没有明天;由于时间曾经解体了。他们在它的废墟外开花。


他不问:“你丈夫呢?”


她不问:“你的名字?”


由于他们相互找着,为的是要变成大家的新血。


他们相互赐给千百个新名字,又相互收回去,悄然地,像收回一只耳环一样。


在廊下一张椅子上,挂着那来自朗格瑙的衬衣,肩带,和外套。他的手套在地板上。他的大旗靠着窗户僵立着。它是黑色而且薄薄的。外面狂风疾驰过天空,把夜撕成了片片,黑的白的。月光像一道长的闪电,静止的旗投下些不安的影子,它梦着。


一扇窗是开着的吗?狂风到了屋里来吗?谁把门摇动?谁跑过各厅房?——算了罢。任凭谁也找不着阁上的房。似乎在一百扇门后面是这两人共有的大熟睡;共有到像同母或同死一样。


是早晨吗?什么太阳升起来了呢?这太阳多大!是鸟雀吗?四处都是它们的声音。


一切都是清明的,但并非白天。


一切都在喧噪,但并非鸟声。


那是些梁在闪光。那是些窗户在叫。它们叫着,赤红的,直达那站在炎炎的田野间的敌人队里,它们叫着。火!


于是破碎的睡眠在他们的脸上,大家都仓仓皇皇的,半铁半裸体,从一房挤到一房,从避难所挤到避难所,并探求着楼梯。


喇叭的窒塞的气息在院里嗫嚅着:离队!离队!


和哆嗦的鼓声。


但大旗并不在。


召唤:旗手!


咆哮的马,祈祷,呼叫,


诅咒:旗手!


铁对铁,命令和铃响;


静:旗手!


再一次:旗手!


于是溅着白沫的马冲进来。


……


但大旗并不在。


他和那些熊熊的走廊赛跑,经过许多热烘烘地围攻着他的门,经过那熄灭他的楼梯,他在愤恨中逃出屋外去。他臂上托起那大旗像一个晕去的白皙的女人一样。他找着一匹马,那简直是一声叫喊;经过了一切并追过了一切,以至他自己的人。看,那大旗也醒起来了,它从不曾闪出这样的威风;往常,一切的人都看见它了,远远地在前头;认出了那清明而且无头盔的人,也认出了大旗……


但看呀,它开端闪烁了,忽然冲上前去,而扩展,而变成紫色了!


……


看呀,他们的旗在敌人中燃起来了,他们望着它追上去。


那来自朗格瑙的站在敌人的重围中,孤零零的。恐惧在他周围划下了一个空虚的圈儿,他在中间,在他那慢慢烧完的旗底下兀立着。


慢慢地,简直沉思地,他眺望他的周围。有许多奇特的,五光十色的东西在他面前。“花园”——他想着并且笑容了。但他这时分感到无数的眼睛盯着他,并且认识他们,知道他们是些异教徒的狗——于是他策马冲进他们中间去。


但是由于他背地一切又陡然闭起来了,所以那究竟还是些花园,而那向着他挥舞的十六把剑,寒光凛凛的,简直是盛宴。


一个欢笑的瀑流。


衬衣在堡中烧掉了,那封信和一个陌生妇人的玫瑰花瓣——


翌年春天(它来得又凄又冷的),一个骑着马的信差从比罗瓦纳男爵那里慢慢地进入朗格瑙城。他看见一个老妪在那里哭着。


选自《梁宗岱译诗集》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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