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魏云洁 苏珊朗格的《情感与方式》是一本在国内影响力普遍的经典美学著作,其之所以能够产生庞大的影响,一定水平上是由于赶上了80年代的“美学热”,并作为由李泽厚掌管编写的美学译丛著作之一,由刘大基、周发源与傅志强三位学者共同翻译成中文。李泽厚在丛书总序中写道,1980年他在全国第一次美学会议简报中指出,国内关于美学的译介严重缺乏,限制了国内美学研讨的展开,使其与国外的研讨成果严重脱节。因而,有价值的翻译比在没有任何美学学问的基础上中止冥思苦想试图发明庞大的体系更有意义。(1)在这一背景下,大批西方的美学著作被引进,其中就包含苏珊朗格的《艺术问题》(Problems of Art)以及这本《情感与方式》(Feeling and Form)。无须置疑,这本译著对中国美学、文艺学以及文学的研讨影响庞大,简直成了相关研讨者的必读书目之一。但这一译本也存在一些问题。正如李泽厚在序文里指出的,出于种种客观缘由以及关于译本的迫切需求,关于译本中存在的一些问题我们应该接受与容忍。(2) 对这一状况及其历史语境我们理应予以充沛的了解与宽容,但这并不意味着译著不需求修正。在前辈工作的基础上,应用更丰厚的资源,对照国外的相关研讨成果,对之前的译本中止重新审视与校正,从而中止经典的重译就成了一个应当被高度注重的工作。高艳萍的新译本对苏珊朗格的这一力作中止了重译,不只对书名中止了改动,在细节上也中止了调整和完善。好比,上一译本将“ethos”和“pathos”译为“偶尔要素”和“必定要素”,本书中这两个词第一次呈现是在第二章,与音乐理论家、乐器研讨权威Curt Sachs有关,参考他1946年出版的《艺术的分离体:经典艺术、音乐及舞蹈的类型》(the Commonwealth of Art:Style in the Fine Arts,Music and the Dance),能够找到关于这两个词的细致解释:“ethos表白圆满、永世、静穆、紧密、节制,而pathos则表白激情、痛苦、自由、夸大。”(3)“这两个名词不是各种各样的状态,而是两个相反的指向,在这两极中,作风像潮水一样活动。”(4)随后,还是在第二章,苏珊朗格写道:“‘ethos’与‘bathos’,在艺术史上的更替是一个引人注目的事实,而且一定意味深长;但是将它当作二元论‘准绳’的启示(在中世纪的意义上),或以为它解释了艺术的天性,并不能处置悖论,而恰是将其作为定论接受下来。”(5)熟习艺术史的人就应该能够认识到这是理性与理性的多次交锋。因而,新版本将其译为“德性”与“感受”更为贴合原文。 除了对上一译本的一些细节中止了弥补和修正外,新译原形关于旧译本最大的不同在于用“感受”一词交流了“情感”,这一改动在题目当中便已了如指掌。在这里没有运用改进等有评价性质的词语,而是用了交流、改动这样较为中性的说法,是由于一定会有研讨者以为这一改动是没有意义或是无足轻重的。但是,本文将从这两个词的语义自身、朗格思想的动身点及其持续以及符号学三个层面,来论证这一改动的积极性。 1 “感受”与“情感”的语义 在苏珊朗格的书中,“feeling”是一个中心词汇。值得留意的是,苏珊朗格经常将“feeling”和“emotion”连用。好比:“音乐是‘有意味的方式',它的意味就是符号的意味,是高度明晰的诉诸感官的对象的意味。经过它的动态结构,音乐能够表白生命阅历的方式,这是言语尤分歧适传达的。而感受(feeling)、生命(life)、运动(motion),情感(emotion)构成了音乐的意蕴。”(6)再好比:“假定感受和情感真的是张力的各种综合体,那么,每一种心情阅历就应该是这种综合体共同而肯定的活动;于是,每一件艺术品,这种综合体的一种形象,就应该毫不含糊地表白一种特别的感受;它不是《哲学新解》假定的‘不完整符号’,它或许事实上具有单一的指称。我想事实可能正是如此,艺术品赋有的不同情感价值更多地仰赖于理性的层面,而不是它的实质意蕴:由于艺术品展示的东西觉得(sentience)、感受(feeling)、情感(emotion)和生命生机的过程——没有任何词汇上的对应物。”(7)两个词并列出往常同一个句子中,且用以解释同一个事物,意味着这两个词的意义既有共通之处同时也有区别。因而首先应该对“feeling”与“emotion”的释义中止明晰。 在《牛津英语词典》中,“emotion”这一词条下有五个解释,“feeling”有近20个。基于此,假如单就数量而言,“feeling”所涵盖的含义更为普遍。但我们还需求在与本书相关的释义中找出更确切的证据,经对比,与本书语境最为接近的是两个词的心理学相关的解释。在心理学的解释项中,“emotion”指肉体上的情感,与其他的典型的物质现象相分辨。好比欢乐和痛苦、愿望和厌恶,惊喜、希望或恐惧等等。“feeling”则包含更多解释:第一,一些作家用来表表示识的一种事实或状态;第二,另一些作家则将其与觉得、愿望、情感(emotion)通用,但不包含知觉和思想;第三,一种不需求证据招认和支持的直觉认知。基于此,我们能够得出这样的结论,即不只在普通释义中,同时也是在与本文相关的语境中,“feeling”比“emotion”意指更为普遍,以至包含了“emotion”。能够愈加肯定,在苏珊朗格的这本美学著作中同时呈现这两个词,含义显然不同。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问题就转向了应该如何翻译。在《现代汉语大词典》中,“情感”被解释为人受外界刺激而产生的心理反响,如喜、怒、悲、恐、爱、憎,这与英语中"emotion"的释义基原形同,因而基本能够肯定,“emotion”应该译为情感,如此一来,再将“feeling”译为“情感”就不太适合了。那将其译为“感受”能否就是贴切的?词典中对“感受”一词的解释有两条,一是接触外界事物得到的影响;二是体会。其中,接触外界事物这一释义与《牛津英语词典》中“feeling”的前两条释义完整相符,都是指经过各种感官与外在对象发作关系致使产生反响,是有动词意义的;而“体会”的意义则进一步与“feeling”的心理学的解释相合,依据《现代汉语大词典》,体会在中文中是指体验体会,其对象是不固定的,能够是状态,能够是情感、觉得,也能够是事实等。由此而言,“感受”是比“情感”意义更为丰厚和普遍的,也更契合“feeling”在英文中的释义,基于此,仅就词语自身的语义来说,将“feeling”译为感受是比情感更为贴切的。当然,仅有这样的语义支持显然还不够充沛,下文将从苏珊朗格在其著作中对“feeling”一词的解释来进一步阐明问题,同时还会复归到语义问题。 2 苏珊朗格思想的持续性 苏珊朗格置信,艺术哲学开端于创作室,而不是画廊、音乐厅和图书馆。因而艺术哲学请求以艺术家的观念来检测概念的力气并避免空泛或幼稚的概括,但同时,还需求用哲学家的学问来建构理论,而不是“创作的神话”(8)。于是,朗格从创作动身,将艺术哲学细致地落真实了各门类艺术上面,并努力使自己的理论适用于每个艺术门类。在本书中,朗格重点阐释了什么使艺术成为艺术,即艺术到底发明什么。在将各艺术门类分别作为整体中止剖析后得出结论,即艺术发明了幻象。当然,各门类艺术发明的幻象是不同的,好比绘画发明了空间幻象,音乐发明了时间幻象。苏珊朗格的艺术哲学理论,众所周知,一方面继承了卡西尔,而另一方面,在其一系列理论著作中环环相扣,相互解释与呼应,因而需求对照阅读。遗憾的是,目前关于苏珊朗格的著作,国内只翻译了《艺术问题》与《感受与方式》两种,《哲学新解》与后来三卷本的《心灵:人类感受随笔》等都未被翻译过来。这一状况可能招致在翻译过程中,由于没有前后文本的支持,产生一些倾向。 卡西尔在《人论》中写道:“艺术使我们看到的是人的灵魂最深沉和最多样化的运动。但是这些运动的方式、韵律、节拍是不能与任何单一情感状态同日而语的。我们在艺术中所感遭到的不是那种单纯的或单一的道理性质,而是生命自身的动态过程,是在相反的两极——欢乐与悲伤、希望与恐惧、狂喜与失望——之间的持续摆动过程。使我们的情感赋有审美方式,也就是把它们变为自由而积极的状态。在艺术家的作品中,情感自身的力气曾经成为一种构形的力气……企图以某种情感特征来描写艺术品的特征,那就必定不能得出正确的见地……艺术必须一直给我们以运动而不只是情感。”(9)我们从艺术中所感遭到的,是一种运动着的状态,朗格后来将这种状态概括为生命运动,这种状态不是一种单纯的情感所能够承载的,而是一种感受,一种不时地感受理性世界的无限丰厚性与可能性的状态。因而,对卡西尔而言,单纯的情感缺乏以承载艺术方式所传达的内容。 在本书中,苏珊朗格在字里行间对“feeling”这一概念中止了一些解释,固然未几且通常都是作为括号中的注解而中止,但这些解释依旧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在剖析诗的幻象时,朗格写道:“诗向来是发明感受的符号,这不是由于它再现了那些激起感受自身的事物,而是由于它以某种方式组织词语,这些词语承载意义并因文学联想染上颜色,由此贴合了感受的动态性(这里,‘感受'的范围大于‘状态',由于感受是过程,它不只能够是相连续的阶段,而且也能够几种状态同时展开,它是虚无缥缈的因而很难取得明晰的表白)。”(10)在这里,朗格指出,感受不只仅是一种静止的状态,而是一个或多个状态展开的一种过程,因而,感受能够是主动的、积极的。 在本书的总结部分,朗格又写道:“艺术喜好者从‘观众的角度'观看、倾听或阅读作品,他直接树立的是与艺术作品的联络,而不是与艺术家的联络。他回应艺术品犹如回应‘自然符号',就是去发现它的意味,他会以为这就是作品内的感受这种‘感受'(从转眼即逝的微小阅历到整个人类生活的客观方式)无法‘交流',只能流露,发明的方式是‘具有'这种感受的,因而,对虚幻对象——好比,著名的帕台农神庙的中楣——的知觉也就是对它惊人的凝聚和慌张感受的知觉了。”(11)这里关于“feeling”的解释其实是愈加普遍的,从“转眼即逝的微小阅历”到“人类生活的客观方式”,这基本上曾经包含了一切人类能够经过官能感知到的要素。 能够看到,在本书中,固然“feeling”这一概念在书'名中就被抛出来,但苏珊朗格并没有特别对其中止解释。但随后,朗格又写了名为《心灵:人类感受随笔》(Mind:An Essay on Human Feeling)的三卷本著作,来特地讨论人类感受。值得留意的是《心灵:人类感受的随笔》的第一卷中,上半部分探求了审美现象的特性,下半部分却是研讨了当时大量的关于各种有机体的并行符号特征的生物学文献。“理由是,在某种水平上,艺术家投射到艺术作品中的感受恰恰单纯就是有机体自我生理进程中的认识,包含肌肉、骨头、肌腱和神经问题。生长的要素,节拍、张力、衰退等等,我们在有机体中能够找到的也能够在艺术品中找到,反之亦然”(12)。这就是苏珊朗格艺术哲学的一个中心观念——艺术包含着生命方式,那么,这种艺术与生命有机体共有的生命方式是什么呢?“这最后被证明是‘生命力'——感受(包含一切的肉体生活,能够被了解成是生理过程的感受)的隐喻性展示,是分辨出艺术家和艺术作品的实质。假定业余者展示出了这一目的或一种关于这一目的的兴味,不论这种展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固然他或许是个不怎样好的艺术家,但他一定是个艺术家。但假如他没有展示出这一目的,那他就不是。因而每一种艺术都是美的,就像每一种生活都是美的,出于同样的缘由,它将觉得细致化,从最基本的有生气的觉得、个体生命和连续性、到人类感知的完整扩张。”(13)由此我们能够得出结论,生命方式就是生命力,生命力就是Feeling and Form这本书里“feeling”的细致含义,在这里,无论是“feeling”所牵涉的一切的肉体生活,还是对生理过程的感受,显然都不是汉语中“情感”一词所能容纳的。 还是在第一卷中,苏珊朗格终于细致解释了“feeling”这一概念:“我以为,从伯伊滕蒂克(Buytendijk)的意义上来讲,一个基本的错误就在于关于‘feeling’作为任何物种的条目或存在的假定(这些假定包含觉得、情感等等),不论是产生于生理学的过程,还是独立于这一过程,‘生命'或‘灵魂的'非实体的真实功用是‘偶尔应用了'身体机制。这是一个真正的形而上的谬论。但是那些想要将这一结论当作语义学来看待的理论家们是有一个实质上正确的想法的,由于一些心理学的‘要素'的概念,这些概念在被称为是‘feeling’的东西是如何进入到心理过程的这一问题中被表白出来,并且这些概念或许就是言语来源的实质。事实上,我们凡是给一个东西命名,好比说‘feeling’,就使得它看起来像是一种物,像是自然或产品中的某个成分。但是,‘feel’是一个动词,当开端说感遭到的是‘a feeling’,或许就是语义学家们不时将其带入我们视野的言语结构中固有的令人迷惑的常识推论。‘feeling’是被心理剖析了解为一种真实的动名词——就是从动词中得到的名词,去感受就是去做一件什么事情,而不是去具有一个什么东西,但是要具有‘a feeling’,—种觉得,一种恐惧或是一个观念,却像是想象经过感受这一动作传达出的事实的绝佳等价物。”(14)从这里我们能够直接得出结论——“feeling”是与动词“feel”密切相关的,“feeling”是“feel”这个动作的结果和内容,从这个层面来讲,情感并非是“feel”的独一内容或对象。 苏珊朗格关于“feeling”的解释往常能够归结为——这是一种包含着生命方式的人类理性生活,也是能够经过人类感官得到的各种阅历,最后,将朗格关于动词和动名词的说法与上文曾经剖析了的语义学内容相呼应——“感受”是既能够作为名词也能够作为动词运用的,也就是说,它既能够是动作,同时也能够是内容。因而,基于以上从苏珊朗格的著作中找到的关于“feeling”的解释,笔者以为译为“感受”的确是要比“情感”更为恰当。鉴于苏珊朗格符号美学家的身份,假如不从符号学角度动身来中止论证,似乎依旧不够有压服力,因而,下文将继续从符号学的角度来论证为什么“感受”在苏珊朗格思想的符号学语境中更为贴切。 3 艺术与符号学 上文触及了苏珊朗格对卡西尔艺术观念的继承,这里首先要从其对卡西尔符号学观念的继承开端。卡西尔最著名的观念是:人是符号的动物。他以为,“关于了解人类文化生活方式的丰厚性和多样性来说,理性是个很不充沛的称号。但是,一切的文化方式都是符号方式,因而,我们应该把人定义为符号的动物。只需这样,我们才干指明人的共同之处,也才干了解对人开放的新路——通向文化之路”(15)。这一观念为人类在不时中止的自我确证找到了一个新的维度,是对人自身存在的哲学符号学的思索,在他看来,人类存在的最基本的意义就是发明属于自己的符号化的宇宙:“一切巨大的自然科学家都不是从事单纯的事实搜集工作,而是从事理论性的工作,而这也就意味着发明性的工作。这种自发性和发明性就是一切人类活动的中心所在。它是人的最高力气,同时也标示了我们人类与自然界的自然分界线。在言语、宗教、艺术、科学中,人所能做的不外是建造他自己的宇宙——一个使人类阅历能够被他所了解和解释、联合和组织、综合化和普遍化的符号的宇宙。”(16)在这一庞大的价值理念的指导下,卡西尔进一步对艺术中止了阐释,他以为,艺术的确是符号体系,但是艺术的符号体系必须以内在的而不是超验的意义来了解,它与日常言语及书写的言语学的语词符号之间有着确凿无疑的区别,既不运用同样的伎俩,也不趋向同样的目的。艺术的方式不是静止的成分,它显现的是运动的次序,是内在生命的真正显现。(17)也就是说,艺术的方式是动态的,同时传达了一种内在生命。 由此可见,苏珊朗格的艺术符号理论确是在很大水平上遭到了卡西尔的影响。首先,她以为,既然艺术品是一种在某些方面与符号相相似的表示性方式,这种方式又能够表示某种与意义相相似的意味,那么发明一件艺术品的过程也就必定成了一种逻辑笼统过程。但是,艺术的表示性方式或者说艺术符号自身,是与被她称作是“地道符号”不同的:艺术品所呈现出来的自身作为一个整体,它就是一个艺术符号,而这个符号向我们展示的,就是“生命的方式”。(18)这里,苏珊朗格先是以推理性符号的发明过程来对艺术符号的发明过程中止观照,在此过程中,她预设了“艺术是符号”这一基本前提,在这一前提下,艺术发明的笼统过程成为可能,但是,与地道符号不同的是,其笼统的结果不是一个细致的物,而是一种幻象,这就是本书书名中的另一关键词“方式”的细致意涵。 假如借助索绪尔能指与所指的二元概念来解释,方式就是艺术符号的能指,那么,其所指是什么呢?“符号的最主要的功用是将阅历方式化并经过这种方式将阅历客观地呈现出来以供人们观照、逻辑知觉、认识和了解。每一件艺术品都应该具备这样的功用,有了这种功用,就能为情感、客观阅历的表象或所谓的‘内在生活'的种种特征赋予方式。那些真实的生命感受、那些相互交错和不时改动的其强弱水平的张力,那些一会儿凝固一会儿又活动的东西,那些时而爆发时而消逝的愿望,那些有节拍的自我连续,都是推论性的符号所无法表白的。客观世界呈现出的无数方式以及无限多变的理性生活,能够在一件优秀的艺术品中呈现出来。”(19)在这里,苏珊朗格以为,艺术符号所能表示的,是理性生活的无限可能,这一观念是与卡西尔一脉相承的,苏珊朗格后来将这种理性生活的无限可能归结为“feeling”,同时将她思想的一个中心概念——“生命方式”与之相关联。生命方式的特征是节拍性、统一性、运动性和生长性。也就是说,一方面,艺术符号意指人类理性生活的一切可能;另一方面,艺术符号所表示的意味具有“生命”的特性。这样一个复杂而又难以用言语描画的意味就是朗格所以为的艺术符号的所指。基于此,假如单将“feeling”翻译为“情感”,是无法完整涵盖这两层意味的。 在这里我们会发现,由于艺术符号所表白意味的复杂性与可变性,索绪尔的符号意指二元论结构即能指与所指的表述在艺术符号中并非特别适用。在苏珊朗格的艺术符号中,能指是肯定的,即方式;但是,所指的内容却是不固定的,是能够中止无限衍义的,具有无限的丰厚性。因而,用皮尔斯的意指三分式来剖析艺术符号会比索绪尔的二元论更为适合。由于相比起能指与所指的二元计划,皮尔斯的意指三分式更强调了符号表意展开持续的潜力。“皮尔斯把符号的可感知部分称为'再现体',这相当于索绪尔所说的能指;但是索绪尔的所指,在皮尔斯那里分红了两个部分:‘符号所替代的,是对象',而‘符号引发的思想'称为符号的解释项,对象比较固定,在符号的文本表意过程中就肯定了,不太容易随解释而变动,而解释项完整依托接纳者的努力解释才干产生。”(20)苏珊朗格这里的“感受”,一方面是符号的对象,即艺术家包含于艺术品中的关于人类普遍感受和情感的传达;另一方面,由这一符号对象衍生出来的,是不同的接纳者关于这一符号对象的各种不同的了解和解释,这些了解和解释使得艺术品的意味不时地变更或丰厚。 最后,从最实质的角度,即符号的定义动身,也能看到将“feeling”译为“感受”的合理性。正如赵毅衡对符号的定义:符号是被接受者以为携带意义的感知。意义必须用符号才干表白,符号的用处是表白意义。反过来说,没有意义能够不用符号表白,也没有不表白意义的符号。意义同样有一个明晰的定义:意义就是一个符号能够被另外的符号解释的潜力,解释就是意义的完成。(21)赵毅衡没有将符号定义为细致的事物,而是一种感知;由于符号必须求被接纳,因而,符号载体必须能被感知,才干触发符号表意过程。而感知就触及人类的一切感官以及由此产生的对外部世界的可能的全部反响,也就是卡西尔和苏珊朗格以为的人类理性世界的一切可能性;因而,相比于“情感”而言,“感知”所携带的,更应该是“感受”。基于以上种种,新译本将“情感”改为“感受”,是有理据性与积极意义的。 从对这一重要概念的改动动身,见微知著,能够看到高艳萍关于之前译本的谨慎审视。新的译本不只愈加契合苏珊朗格的思想线索,细致精确地掌握了其艺术美学及艺术符号学思想,同时在细节上中止了重复推敲,一方面使所用术语更为统一与贴切,另一方面使译本愈加顺畅易读。文章开头提到过,20世纪80年代的美学翻译热潮促使了本书第一个译本的呈现,但由于很多客观缘由,对旧译本的修正成了亟待处置的问题。高艳萍的新译本,能够说是出色地完成了此任务。关于读者来说,的确是个好音讯。 注释: (1)苏珊朗格:《情感与方式》,刘大基、周发源、傅志强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6年,“序”。 (2)李泽厚在《美学译文丛书序》中指出:“译文则因教员宿儒未几,大都出自中青年之手,而校阅力气有限,错译误解之处可能不少。但我想,值此所谓‘美学热',大家极端需求书轄的时期,许多人不能读外文书刊,或短少外文书籍,与其十年磨一剑,慢腾腾地搞出一两个圆满定本,倒不如放手先译,几年内多出一些书。所以,一方面应该倡导字斟句酌,力图信、达、雅,另方面又不求全指责,更不隐恶扬善。总之,有胜于无,逐步进步和改善。” (3) Curt Sachs, The Commonwealth of Art:Style in the Fine Arts,Music and the Dance,The Vail-Ballou Press,1964,p.202-203. (4)同上,p. 334. (5)苏珊朗格:《感受与方式》,高艳萍译,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13年,第16页。 (6)同上,第30页。 (7)同上,第390页。 (8) 同上,第4页。 (9)恩斯特卡西尔:《人论》,甘阳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13年,第254页。 (10)苏珊朗格:《感受与方式》,第241页。 (11)同上,第410页。 (12)Mcgill,V.J.: Mind:An Essay on HumanFeeling <Book Review>, Philosophy and Phenomenological Research,1 September1968,Vol.29(1),pp.141-143. (13)Ibid. (14)Susanne K.Langer:<Mind:An Essay On Human Feeling,Volume I>,The Jones Hopkins Press,p.19. (15)恩斯特卡西尔:《人论》,上海译文出版社.2013年,第45页。 (16)同上,第378页。 (17)同上,参见第269、288、289页。 (18)苏珊朗格:《艺术问题》,滕守尧、朱疆源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3年,第123页。 (19)同上,第136页。 (20)赵毅衡:《符号学:原理与推演》,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12年,第98页。 (21)同上,第1页。 本文刊载于《外国美学》2018年第1期 编辑︱李政 视觉︱欧阳言多 王长才丨再论“双层区隔”:虚拟、纪实的性质与判别困境 饶广祥 刘岚丨原生广告是不是广告:一个基于全文本的解读 书评丨任育杰评文一茗著《叙说与自我》 青铜艺术 | 巴蜀符号:符号梳理(六) 符说 | “打工人”火了,打工人没有 假如这篇论文给你带来了一点启示 请点个“ 在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