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Article > 霍雨佳 Yujia Huo 图 Pictures > 谭平工作室 Tan Ping Studio 2022年9月,艺术家谭平的最新个展“谭平:内循环”(Tan Ping: Internal Cycle)在誌屋北京举行,展出他逾越三十年思索与创作的对照与演化,包含绘画、影像、素描、拼贴等截然不同的创作媒介。展览题目“内循环”取自艺术家创作于2022年4月间的一系列新作品,包含艺术家以一周7天为一组,一共创作了28件的纸本绘画和一支大约3分钟的视频。 这批新作,正是艺术家在居家期间完成的。“我的工作室有240平方米。我每天设定一个不同的行走道路,或者散步,或者快走,或者跑跳……每天做一个设定;也会受心境的影响,有时冷静,有时焦躁,设定的道路和运动方式也会有所不同;偶尔还会乱走、乱跑、乱蹦。”
>《转着走》,79×110cm,综合资料,2022年4月5日 在笔记本上,艺术家写下这样的创作手记:“作品执行时间:2022年4月1日—7日。 内容一:每天,依据工作室平面图制定一个运动方式及道路。 内容二:画一张行走线路图,拍一张照片。 运动方式:走 慢走 快走 乱走 横着走 竖着走 跑 慢跑 快跑 乱跑 跳 向东走 沿着墙走 来回走 跑圈 三角形 四边形 中心线 躲开角落 交叉 对角走 由中心转圈走 转两个圈 8字形 角对中心 半壁江山 十字 想走进来 格子 自闭 沿墙内外。”
>《蹦跳》,79×110cm,综合资料,2022年4月6日 每日在工作室里用20分钟的时间散步、快走、蹦跳。艺术家在这个240平方米的工作室里,和自己做起了游戏。又由于每天都要走一条与之前不相同的线路,艺术家需将自己的道路记载,才干避免重复。在这一过程中,谭平发现不同的行动方式会对思想产生截然不同的影响,不同的道路带来不同的运动方式,随着道路、速度、节拍、步伐的改动,每一天思索的方式和内容也都随之改动。 展 厅四层最 主要的位 置,由两块 屏 幕占领,一半倚靠在墙面,一半 平 铺于空中,提 供了平 视 和俯视两种视角,播放的正是记载艺术家隔离期行动的影像作品“内循环”。艺术家在视频中展示了自己每日行动的方式,自己在屋内或慢走或快跑的各种动作,循环播放的视频里只需艺术家咚咚咚的步伐声,和像是工作室外树林里的鸟声、风声,除此之外没有音乐,也没有人声。从一屏到四屏,在剪辑的编排之下,谭平在影像中具有了无数分身,艺术家在不同的画面间腾跃、穿行,时而与另一个自己南辕北辙,时而又相向而行,时而逆流而上,时而又 知难而退,艺术家一切的行 动都 被限制在这个“盒子”之中,但似乎也取得了某种“自由”,在来来回回、循环往复的穿越和腾跃之中取得了行为上的逻辑自洽和肉体上的自给自足。
> 展览现场 而当观者将视野从视频转移至展厅两侧的纸本作品,会发现这些记载了艺术家行动轨迹和思想途径的作品具有格外鲜艳的颜色和激烈的表白欲:不同颜色的开放“边框”构成了不同比例 的空白“场地”,不规则的螺旋线条、函数般的曲线、交错的网格、构成锐角的折线、不平均的顿点以及矩形线段在其中做出艺术家心情和肉体忠实记载,并在纪实和形而上之间达成了某种精彩绝伦的默契……就像是艺术家在自述中所写的那句话:“平面图上的一条线,理想中就是我与时间、空间永世存在的一瞬间。” 谭平说:“这个过程会令我感到兴奋,我尝试着不同的变更,似乎生活在一个限定的空间里时,想象力反而是处于最丰厚的状态。”艺术家经过行为和行动,开启了这个超越限定的想象时空,像是一份无独有偶的诙谐感,其中掩藏着当下迫不得已的焦灼心情,在随遇而安中追求的自我宁静,在不得不接受的理想里获取超越肉体性意义和生理性胜利的才干(艺术家在自述中用疏解身心和锻炼身体来形容这次创作行动的目的)。
> 展览现场 谭平说,这次创作遭到和行走有关设定的启示。最初的启示来自他在柏林求学时看到的理查德·朗(Richard Long)的作品。朗会沿着在地图上画好的途径在田野中行走,并用文字与摄影记载下期间的所见所感。“过了这么多年,我认识到或许我在自己的工作室——一个封锁的方盒子里行走的时分,与朗在自然中看到高山大海时产生的内心体会是相同的。” 与新作中包含的“盒子”构成对话的,正是谭平于上个世纪90年代在德国柏林留学期间创作的一组深受新表示主义影响的绘画“灵魂斗争”系列。1989年,谭平单独前往柏林艺术大学学习,在柏林湿润阴冷的冬天,艺术家窝在一个12平方米,方盒子一样的宿舍里,体会着初到柏林的孤独与冷冽,在这批内容涉猎宗教、死亡与人性等表示主义绘画中,艺术家呈现出自己最为敏感的内心体验。从柏林12平方米的宿舍到北京240平方米的工作室,从1989年的冬天到2022年的春天,艺术家在时间的坐标之外,描写下的是一个人真实存在的瞬间性体验。
>《1990年代的柏林街景》,摄影:谭平 10月末,谭平的个人画展《再问》行将在广东美术馆开幕。为谭平谋划过包含《模数》《绘画是什么》的策展人崔灿灿,第三次为谭平谋划展览。在崔灿灿撰写的展览前言中,有这样一段文字: 2022年,一切变得明朗,谭平确认了自己工作的中心,他不再纠结于理想的纷争,而是主动的寻觅这个时期的结构,寻觅与这个时期同构的艺术言语。理想的变更鼓舞着谭平艺术上的盲目…… 每个时期,都会催生出与之共振的艺术。时至今日,我们似乎很少再向艺术提问,提问艺术是什么,理想是什么,往常的艺术能否能表白此刻的理想?理想的剧变能否带来了艺术的剧变?■(编辑:弥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