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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称帝前群臣上表劝进,何宗、杜琼、周巨以及曾向杜琼讨教图谶的“后进通儒”(见《三国志杜琼传》)谯周,都列名其中。他们发挥专业优势,以谶纬之学佐证刘备得天命。但是,正是这些人,私底下谈论着一套完整相反的说辞。 《三国志周群传》载,当时有人讯问周群之父周舒,《春秋谶》中的“代汉者,当涂高”有何寓意。周舒回答:“当涂高者,魏也。”这表示在周舒看来,能够得天命而代汉的是魏。此言一出,“乡党学者私传其语”,可见周舒的这种观念在蜀中有着相当普遍的传播。其子周群“少受学于舒,专心候业”,善观星象,而其孙周巨也“颇传其术”,观念一定遭到周舒影响。 早在建安二十二年(217年)刘备与曹操争夺汉中时,儒林校尉周群便劝止:“当得其地,不得其民也。若出偏军,必不利,当戒慎之!”与他持分歧观念的是后部司马张裕。张裕知晓图谶,“亦晓占候,而天才过群”。他劝刘备说:“不可争汉中,军必不利。”张裕后来被刘备诛杀,名义缘由是他谏阻争汉中而不验,但基本缘由是他在蜀中散布“刘氏祚尽矣”的行动,这是刘备无法容忍的。而在更早时分,即刘璋、刘备在涪城相会的酒宴上,张裕便以言语嘲讽刘备,态度相当不友好。 在周群、张裕进言之后,陈寿紧接着说:“先主竟不用裕言,果得地而不得民也。”以此表明二人的预测被考证。实践上,曹操在建安二十年(215年)底争汉中而还时,便已布置将汉中士民徙往关中,以此防备刘备。纵然徙民需求一个过程,但不至于拖延两年,也不需求周群、张裕在两年后预测争汉中会“不得其民”。二人用收兵不利的预测谏阻刘备争汉中,与其说他们洞察到了一些不利要素,不如说是对刘备一向的睨视与丑诋。 张裕散布的不利刘备的行动也收录在《三国志周群传》中:“岁在庚子,天下当易代,刘氏祚尽矣。主公得益州,九年之后,寅卯之间当失之。”庚子年围汉献帝延康元年(220年),曹丕就在这年代汉。“寅卯之间”即壬寅、癸卯年间,壬寅年即章武二年(222年),刘备遭遇夷陵兵败,而癸卯年即章武三年(223年),刘备病逝。倒推回去,张裕的这番行动应是在九年前的建安十九年(214年)发表,彼时刘备刚刚入主成都。刘备初得益州,为了招徕人心,官方的宣传基调应该是征伐曹操、匡辅汉室,张裕却私自言说“刘氏祚尽矣”,反映出他在政治上对刘备并不认同。 而《三国志杜琼传》记载了杜琼与谯周关于“代汉者,当涂高”的讨论。杜琼年轻时受学于任安,“精究安术”。刘备称帝前,杜琼为议曹从事,谯周为劝学从事。谯周曾讨教于杜琼:“昔周征君以为:当涂高者,魏也。其义何也?”周征君当指周舒。二人的这番讨论,也印证了确有“乡党学者私传其语”之事。杜琼回答说:“魏,阙名也,当涂而高,圣人取类而言耳。”看谯周还未完整了解,杜琼又解释道:“古者名官职不言曹,始自汉已来,名官尽言曹,吏言属曹,卒言侍曹,此殆天意也。”
魏字转义便是宫阙门前的高大台观,合理路途而立,所以杜琼才说:“魏,阙名也,当涂而高。”并将这种解释的依据称作“圣人取类而言”。基于这种“取类而言”之法,他还从东汉官职的称号中得出与周舒观念相佐证的结论。东汉中央机构的属官多称为曹,如兵曹、贼曹、民曹等,正是“吏言属曹,卒言侍曹”。杜琼以为这是天意让天下归曹,与“代汉者,当涂高”意谓曹魏代汉相互佐证。 如此“取类而言”,固然毫无依据,但周舒、杜琼、谯周等人仍乐此不疲,足以反映出他们的政治态度,即对刘备宣称兴复汉室的说法五体投地。除了迷惑人心的“代汉者,当涂高”,张裕关于“刘氏祚尽矣”的预言也随着刘备之死逐一应验,这些势必加重蜀汉士民对这个重生政权的疑虑,也成为雍闿“称谓云云”质疑刘备得天命的行动基础。益州南部的叛乱尚可视为边地骚动,而上述行动一旦因刘备病逝的机遇在朝廷扩散开来,蜀汉立国的合法性将遭到史无前例的质疑。届时人心涣散,政权极不稳定,能否持续国祚都不知道,何谈完成讨曹灭贼、兴复汉室的事业。诸葛亮正是思索到这种比叛变愈加棘手的政治危机,才“以新遭大丧”为借口,没有立刻收兵平叛。 (未完待续) 【新书出卖】从老子到韩非子,先秦诸子都说了啥?先秦哲学对现代人有什么启示?中华民族的民族性怎样构成? 《诸子的声音》书评:偶尔的缘起,必定的皈依 【三国志】系列: 《曹操的信仰》 《刘备的谲诈》 《孙权的全》 《袁绍的意外》 《周瑜的雄图》 《曹丕的帝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