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凤霞逝世之后，他已不再能说话了，是唐瑜米寿，在“夜上海”。吃饭之后，唐瑜的夫人叫我，说:“吴祖光要和你照张相。”我当时愣了一下。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他当时不怎样说话，只吃饭。就这样他拉着我的手和他照了一张相。” 多年以后，再回想起这段场景时，吕恩自言自语：“吴祖光对我还是有感情的。”
因一张合影而念兹在兹，我想，大抵是由于，吕恩和吴祖光自相识到结婚，从未有过一张合影吧。 只是，这一张合影距离他们离婚，整整迟到了50年。 1938年，因家乡沦陷，吕恩被迫走上逃亡之路，从江苏常熟逃到重庆后，她考上了同样从南京迁往重庆的国立戏剧专科学校。由此开启了她漫长的演艺生活。 彼时，未来誉满全国的戏剧家曹禺和吴祖光，一个在这里任教务主任，另一个则给校长当秘书。他们正在以不同的方式走进吕恩的人生。 曹禺后来成为了吕恩的挚友，终身联络有亲。而吴祖光，则成为了她短暂的爱人，终身都在耿耿于怀。
吴祖光出身书香世家，自幼浸润于书香翰墨中，中学时便在文学方面显山露水，可贵的是，这位公子不只才气横溢，还颇具宋公明之风，生平一大喜好，便是交游请客。因乐善好施、仗义疏财，为此还取得“散财童子”的雅号。 吕恩进入学校不久，就被吴祖光列入了请客名单。 这一年，话剧《凤凰城》刚演出，吴祖光便大请其客，其中不乏一些文艺界名流，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吕恩居然也在其中。 彼时的吕恩，初到戏剧学校不久，还没开过课，不外住在宿舍而已。与这位校长秘书并没有多少交集，最少在吕恩看来，他们以至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两人熟习后，吕恩想起这次饭局时表示疑惑： “我刚刚进学校，你怎样把我也请去？” “我喜欢你呀！” 彼时的吕恩，年方17岁，而吴祖光，不外21岁。 吴祖光性情爽朗，尤爱玩笑。按当时的情形和吴祖光大方大方的性情，即便说“喜欢”，也不外是单纯的朋友间的喜欢而已，与男女之情大抵是没有关系的。 事实上，他真正追求吕恩时，曾经是五年以后的事了。 吕恩自戏剧学校毕业后，进入中央青年剧社当起了职业演员。而吴祖光亦分开学校做起了编导委员，两人从师生关系变为了同事关系。 1943年，话剧《牛郎织女》在成都演出，作为创作者和演员，两人双双赶赴成都，在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中，两人的关系的愈渐密切。
《牛郎织女》圆满闭幕后，吕恩回到了重庆，被朋友带进了“二流堂”，这里是文艺青年汇集地，演员赵丹、秦怡、张瑞芳，作家郁风、丁聪、张乐对等等，一度在这里挥毫泼墨、畅谈理想。 至于吴祖光，则留在了峨眉山再创新作。 而在这一段分别的日子，他们鸿雁传书，确立了关系。 有意义的是，在那几个月里，屡屡吴祖光的来信，除了吕恩，同住“二流堂”的秦怡也会收到一封。一朝一夕，“二流堂”的成员都知道，吴祖光不只和吕恩谈恋爱，还屡屡对秦怡发出爱的攻势，情书不时。 更有意义的是，吴祖光与秦怡通讯，吕恩也心知肚明，但她却毫无觉得，更谈不上嫉妒和吃醋，多年以后再回想这种觉得，吕恩尤不得其解： “我很奇特我的感情，很有意义，他对他人说，：‘要是吕恩嫉妒，她就有爱我的意义了’，可我就是不嫉妒。” 1944年冬，吴祖光回到重庆后，住进了“二流堂”，并与吕恩同居一处。
这一年，17岁的新凤霞跟随剧团，从天津一路闯荡至山东青岛，开端被捧到主演。彼时距离她抵达吴祖光的人生现场，还有6年。 而作为飞行员的胡业祥则在前方作战，彼时的他亦想不到会跟一个叫吕恩的女子产生纠葛，而且这个女子和他的堂姐胡蝶同事演艺事业。 自确立关系至同居，吴祖光和吕恩都不曾提过结婚一事。直到抗战终了，吕恩与“二流堂”一众青年一样返回家乡时，发作了一件事。 吕恩有一同乡的表兄，大学毕业后至印度某基地工作，此地荒无人烟，表兄难忍孤独时，会给识字的吕恩写信。 这表兄家里，有一女子是他找来照顾母亲的，一朝一夕，母亲便视其为儿媳，命令表兄与其订婚，表兄远在天边，又思及战乱时期，能有个人宽慰母怀也不错，允许了。
可抗战一终了，这表兄就反悔了，要放女子进来嫁人，女子死活不肯，还闹着要自尽。与此同时，她还听说自己心上人爱上了表妹吕恩，两人以至在外面有了孩子。 所以一听闻吕恩回家，便再接再励赶来探音讯。吕母心知肚明，通知了女儿，吕恩听后又气又怕。 很巧的，吴祖光事前没与吕恩沟通，当天就来到了吕家。是夜，吕母与其畅谈一夜，甚为称心，当下就命吕恩与吴祖光结婚。 三天后，两人在上海举行了婚礼。叶圣陶和夏衍为主婚人。而两人连一张结婚照都来不迭拍。 纵观吕恩和吴祖光的感情展开，从一开端吴祖光同时给吕恩和秦怡写信，到后来一夜决议结婚，这种情感里，恋情的成分极少，更多的应该是一对性情直爽随和的年轻男女相互的敬慕而已。相较于恋人，他们更像是朋友。 是以，一旦步入婚姻，有了义务和约束，各种矛盾便开端显现出来。
吕恩英气十足，生动好动，屡屡于舞池和赵丹等人翩翩起舞，吴祖光则成了背景板。 而一到了让吴祖光沉浸其中的梨园之中，吕恩就只需歪头大睡的份。 他们的工作作息时间、生活饮食习气，亦是南辕北辙。 两人似乎变成两条平行线，各自走着自己的轨道，难再交集。与此同时，吴祖光慢慢名闻孤岛，吕恩慢慢被人称谓为“吴太太”，这在高傲孤傲的吕恩看来，有种不被尊重的意义，颇觉不顺应。 这一段婚姻，维持了五年后，于1949年战争终了。 也是这一年，吴祖光从香港回到北京，收入大幅度降落，一度宽裕，吕恩便将房子抵押，所得几千元悉数交给了吴祖光，外加一个新买的莱卡相机和一套辅助设备。“你是当导演的，回去后拍戏景用。”
相较于诸如叶浅予、田汉、章含之这些巨匠名媛们离婚后的鸡飞狗跳，吕恩和吴祖光的分手，真实是面子到极致。由此，当初两人走到一同，更多是被对方的人品和才气所吸收，反而令人自私和猖獗的恋情是极少的，所以分开时才会那么地敬重。 只是，后来，吕恩到底也因一事耿耿于怀了几十年。 我常在想，吕恩当初送吴祖光莱卡相机，除了她所说的理由，或许还有一个缘由，便是她与吴祖光自相识到离婚，一张合影都没有。即便英豪阔大，到底是个女孩儿，多少会有些遗憾吧，所以用一个相机作为心理上的弥补。 那个时期，一个相机的价钱，能够与一辆汽车比肩。谁曾想，几个月后，吴祖光便将这份心意糟蹋了。 回北京后，吴祖光在老舍先生的引见下，与新凤霞谈起了恋爱，1951年两人成婚，由于经济慌张，吴祖光将莱卡相机卖出换钱请客。 吕恩听说后，如鲠在喉，又不知与何人说。
再后来，吕恩与郁风提起，在郁风的开解下才放心。直至暮年受访，她说起此事，仍难免落寞： “想想也是，我送他了怎样能限制他呢？所以往常也觉得没什么。” 吴祖光找到了他的挚爱新凤霞，共了一曲“霞光之恋”，缠绵悱恻，荡气回肠。纵然其中迂回不时，锤炼连连，但吴祖光仍以为自己“生正逢时”，我想，很大缘由在他遇到了新凤霞吧。 而吕恩的运气也不差，在吴祖光与新凤霞婚后不久，飞行员胡业祥便走进了她的生命，胡业祥是“电影皇后”胡蝶的堂弟，倒是让吕恩近距离接触了这位偶像一番。 然后两人琴瑟和鸣，所育之子考取清华大学水利系，这等成果在艺术界子弟中，大约是未几见的。
或许由于分开后各自太过精彩，互不相扰。让人愈加深信，吕恩和吴祖光是没有恋情的。恐怕连吕恩都这么以为，所以在被患有言语障碍的吴祖光约请合影时，才会意有戚戚焉：“吴祖光对我还是有感情的。” 只是吕恩也疏忽了，她如此戚戚然于吴祖光的一个举措，又何尝不是在乎他的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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