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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特约撰稿 李继武 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带着《满江红》余温，正月初五的下午，有幸邀约山东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历史学系主任谭景玉教授一同畅游青州三贤祠。
三贤祠位于青州市范公亭公园内，北邻南阳河，背靠雄伟的明代古城墙，坐东向西依势筑室。初建于宋代，阅历代修缮而成。像三贤祠这样留念贤明名宦的祠堂在全国并不少见，好比武夷山、广汉、长乐、沈阳、洛阳、澧县等地。青州三贤祠望文生义是供奉了曾在青州任职的范仲淹、富弼、欧阳修等三位先贤的祠堂。 冬日午后的阳光，固然不是那么热烈，还稍微有点冷，但此时的心情已是澎湃不已。三贤祠整修后的开放，老友相见，真是如饮云门陈酿，甘之如饴。 我们经范公亭正门，跨洋溪湖石拱桥，在李清照故居门前稍作逗留，此时大门紧闭，臧克家题写的“李清照故居”牌匾亦不知去向，应该是要重新整修吧。我们又来到洋溪湖西南角的小桥处，此桥是衡王府“九头狮子荷花桥”遗址处(原在潍坊护理学院老校区院内)，九头狮子已不知去向，仅有的荷花瓣亦残缺不全，但从这花瓣雕琢纹来看，依然能够感遭到明衡王府遗物的厚重，此处花瓣纹饰，可与偶园内佳山堂处石桥花纹雕饰相媲美，异曲同工，一模一样。 随后我们来到三贤祠门口。这里位于整个范公亭公园内西南侧，背靠青州市博物馆外墙，北邻洋溪湖，南接范公亭西南门，一个坐东朝西的院落。此时下午三点，依然是人流如织，很多人都在跟三贤祠大门或大槐树留念，而谭教授却在门口两边石碑处停下来。 大门北侧是清朝夏一凤撰写的《修范公祠碑》。此碑石灰石质，高246厘米，宽92厘米，厚33厘米。碑文共540余字，字径4厘米，部分字迹不清，为行楷书写。夏一凤，顺治十八年(1661)前后任青州知府，曾掌管修复三贤祠，其任青州，为政清明，士民感戴。山东布政使益都房之骐撰《郡伯夏公德政碑记》，以彰其绩。 《修范公祠记》碑文：入青城之境，烟云回合，葱郁之气，蜿蜒澎湃而周折，崔嵬西矗，淼芸水萦。窈深洞豁之势，神灵若为之盘踞。莅斯土者，意必有高贤大良出，其文章、政治与景色相喷薄。予始入其境，即访其遗址，求所以不朽于斯者，始得范公文正，继得富公文忠、欧阳文忠焉。三君子者，勋业事功，炳烺宇宙，闻其行者，若舌之于饴，如心之于丸。登斯城也，聆往事之未虚，念前贤之已化，靡不概然兴叹。山川犹故，风日依然，□日□款，歌咏之致，若□□□□□。此巍巍雉堞，于云山烟水之间，叹今昔之悠悠，悲推迁之忽忽，则是斯城。得藉凭吊三贤以垂不朽，每一念之，未尝不怆然也。城之西隅，旧有范祠，后移二公并祀于此。公事之暇闲，一至其地，荒蒿凝砌，梁壁倾欹，樵牧踞为憩场，牛羊恣其狼籍。树婆娑而欲倒，像剥落以将颓。鸟乱春风，粉蚀苍苔之径；蛛封静牖，烟笼夕月之扃。予益心伤焉，而不能已也！于是捐积俸□□鸩工，葺其陀堕，增其缺略，饰以雕槛，周以杂花，芍纷传香，为神灵游衍之所。指画目注，阅半岁而毕事焉。呜呼！前人之湮，后人之耻也。予承乏兹土，凡生于兹治于兹者，抚循发扬，皆予之责。使前贤遗址与衰草摧株同一糜烂，后之访古迹者，欲瞻依而不得，徒致憾于劫灰之仍在，海田之变更，是则予之咎也。昔颜真卿知抚州，继来者为公置祠。思公之遗行者，常常枉道修谒。一名贤在治，使弹丸之地系人之怀念如此，矧济济如青城者乎？若曰，是城赖三君子以重，而予借是祠以冀不朽，则岂予之所敢哉？即落成，敬勒于石，以志岁月。大清顺治辛丑岁孟冬月毂旦，三韩夏一凤书。 大门南侧是清朝张连登撰书的《重修范公祠记碑》。此碑石灰石质，高240厘米，宽100厘米，厚21厘米。全文共505字，字径3厘米。张连登，康熙三十八年(1699)出任青州知府。居官清廉，惠民是务，治州以兴教劝耕为先政，整修府学松林书院，重修范公祠，善政懿德，甚为民戴。 《重修范公祠记》碑文：公祠在城西。考史传：宋仁宗朝，公尝为外吏，其守青也，殆于是时与。公来为郡，仁政既普，有醴泉从井中出，较他泉甘美，又能疗疾苦。英庙时，亦尝遣使取焉。至今，医家多贵之。公去后，民怀其德，建祠以祀。中殿立公像，而东西夹辅以欧阳文忠、富郑公二公之祠。盖欧、富二公亦尝守青也。康熙三十八年己卯，余受替是土视事。后谒公祠下，见殿宇颓圮，诸祠皆废，慨然以叹。乃倾橐鸠工，首为葺之，浃岁乃成。自大门以及后宇，靡不新好，其东石台为费更巨。竭蹶将事，土木、丹垩、桑梓之属，难更仆计也。落成之日，以牲醴告奠，而矢以文曰：某之来守青也，愿精白乃心一仪公之型。虽未敢踵公后尘，然心向往之，愿公灵爽默察而提携无倦也。噫！公之德业、文章、节义、忠爱，昭昭乎，若日月之丽天，江河之行地已。凡为吏，而皆当师公之法而率公之教。千百世以下，闻而兴起者犹似乎遇之，况乎接其所履之地，抚其所治之民。展拜几筵，周览堂阶，恍惚闻其教导，炙其丰采也哉。余不敏，新公祠而慨然以叹者，不敢自外于私淑之义焉尔。至于夹祀欧、富二公祠，盖仍其旧而匪创也。由今以后，我青之父老升公之祠，如升于衽席之上，而聆其爱养之诚、噢咻之气；青之吏拜公之像，如闻公训迪之语、颦笑之容；酌公之泉，如酌廉让之水，思以洗濯其肠胃，消融其渣滓，则庶简直！新公祠者，其意为不忝而弗徒以游观侈也乎。乃为记。时康熙四十五年丙戍夏四月，知青州府事加五级，关中张连登撰记。
此二碑，不只让我们了解了三贤祠整修的进程，还让我们愈加全面的知晓了三贤祠的由来。贤德之人，一定彪炳史册。 进的祠来，不大的院落，十分别致，正对面是范公井，其后面是三贤祠，再后面的高台上是后乐堂；北面是廓清轩，南面是碑廊。我们先游“廓清轩”。听说这是民国初年建，有8间，亮窗前后均出厦，原是供游人休息之所，往常展示了众多青州籍和在青州为官的“青州明贤”。这能否与前段时间政协组织的“一百位青州历史名人评选活动”有关。 再游三贤祠。范公祠居中，内有范仲淹塑像；富公祠和欧阳公祠分列两边，其故址均在城西瀑水涧之侧，明末皆移建于范公祠左右，统称“三贤祠”。清顺治十八年(公元1661年)青州知府夏一凤重修，并于祠后崇台之上建“后乐堂”，取“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之意，真乃悠闲清净之所。此时的后乐堂曾经建好，相关书籍众多，但里面布置还待进一步完善。
此三贤在青州为官之时政绩、官声俱佳。有清朝胡德林撰文的《青州十三贤赞碑》为证。此碑现镶嵌于松林书院前讲堂厦廊西端墙壁之上，石灰石质，横长72厘米，高33厘米。碑石右端篆书“青州十三贤赞”六字，字径3厘米，正文竖排45行，满行18字，共547字。该碑正文为缺乏厘米的小楷书法，《青州碑刻文化》(田立胜主编)一书以为，该碑“可谓青州境内现存字径最微的碑石刻字”。胡德琳，清代桂林人，乾隆十七年(1752)二甲第37名进士，乾隆四十一年(1776)任青州知府，光绪《益都县图志》有载。碑文对三贤祠中的三贤做了如此赞誉： 范文正仲淹 酌彼井泉，浏其请矣。登彼崇台，旷且平矣。 毁誉忻戚，不我撄矣。后乐先忧，体人情矣。 富文忠弼 务实捍患，纤悉必察。不简以尽，匪求伊杀。 惟公赈饥，旁皇周浃。一时之宜，万古之法。 欧阳文忠修 政以便民，不求声施。所至民乐，所去民思。 苛急不事，繁碎不为。公真良吏，宁止文词？ 用胡德琳的话说，“念自昔守是邦者不一其人，而独以十三贤传。爰为作赞，聊以志景仰之私云尔。”恐怕不只仅是为后世官吏奉为楷模，往常亦是青州百万人民意中的圣人。真乃千古名宦，光耀万代。 据谭教授引见，富弼是三个人中职位最高的，范仲淹是其中独一个没有负面评价的。此时不只让我想起了前段时间看到的富弼组织的“洛阳耆英会”。元丰五年(1082年)，富弼和好友文彦博搞了个“退休老友”聚会。一共13人，年岁最大的是富弼79岁，其次是文彦博77岁，年岁最小的是司马光。入会之人都是反对王安石变法的守旧派，政见分歧，兴味相投，主要目的是喝酒聊天、联络感情，但很有意义的是轮番坐庄，不求奢华，还弄了一个值得后世效仿的《会约》。全文如下：一、序齿不序官；二、为具务简素；三、朝夕食不外五味，菜果脯醢之类，共不外二十器；四、酒巡无算，深浅自斟，主人不劝，客亦不辞；五、逐巡无下酒时，作菜羹不由；六、召客共用一简，客注可否于字下，不别作简；七、会日早赴，不待速；八、右有违约者，每事罚一巨觥。从《会约》内容看，他们这些人固然都是曾经的高官，但都比较务实，这八条商定既能减少铺张糜费，也能根绝竞奢斗富。让坐庄之人没有压力和担负，客人也绝无轻视和鄙薄。为之点赞，也值得我们今天学习。
接下来我们重点拜读了碑廊中的碑刻。这次重修将三贤祠内以及左近的碑刻都移置到此处——碑廊，位于整个院落的最南端，东西排开，足足有几十通碑，工程浩荡，甚是壮观，这也必将为更好地保存这些碑刻做出庞大贡献，为设计者点赞。但美中缺乏、令人遗憾的是这次迁移不知出于何种思索，竟没有移置碑座，很多完好碑座都遗弃在原处，取而代之是用了水泥做了新底座，在我看来，原底座不只保存了历史的容貌，多少年后，比往常水泥底座更要巩固耐用。还有一碑“表海楼”残碑，也立在了此处，是不是想表海楼遗址开放之日再移置过去呢。 这里有一通碑很值得研讨，那就是《民国捐置祠产图碑》。置信此次重修三贤祠也有“此碑”的功劳，应该是依据此碑记载规划而重修，像这样保存“置产图”的碑刻，我是第一次见到，简约、形象、直观，整个三贤祠的原貌一览无余。真好。此碑石灰石质，宽106厘米，高96厘米，厚20厘米。听说原碑立于富公祠前，2022年10月移至碑廊。碑刻正面为平面图，上有碑额，后有款识。平面图标示建筑跟往常三贤祠的范围相当，影壁、大门、三贤祠、廓清轩、后乐亭、道房院均在往常位置不变，仅往常碑廊位置原有数椽建筑，并且有厨房、菜园、祠产地亩等隶属物。碑阴有《捐置三贤祠产记》，落款为民国七年。款识中提到，图中廓清轩南为三贤祠，旧有基地，轩之北余以廉俸五百□置办捐置□地三亩□分，捐入三贤祠，为岁时奉祀之产，范笃□谨识。谭教授，还提示我，有机遇能够再来研讨一下此碑，此碑意义严重。 “贤祠先一拜，野老谩相邀。”我们虽不迭明人李开先，但敬慕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我们一边畅聊一边旅游，不知不觉中，五点已过。 余晖散尽，欲犹未尽，我们随即又寻一地，阜财小镇，继续畅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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