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1996年的香港电影《甘美蜜》比起是一部恋情文艺片,更像是一首华人移民史的缩影,电影的英文名就是“Almost a love story”,似乎在隐晦地通知我们,这或许并不是一个恋情故事。
1996年香港电影《甘美蜜》,由陈可辛执导,黎明、张曼玉主演,讲述了香港移民黎小军和李翘的恋情故事 故事背景开端于1984年,彼时,中国大陆地域刚刚开端变革开放不到5年,人口活动限制解除,大量的中国内地移民开端为了生计,走港澳、日、下南洋。其中毗连广东的香港是最大的移民去向地之一,那里相较于刚刚开放的内地更为富足,据统计,1984年,香港地域的人均GDP为6208美圆,而中国内地只需250美圆,足足相差25倍。
1984年,广州地域的街头,电影《超人》引入中国大陆 因而,电影的故事背景有很强的理想意味,与其说是在大时期背景下讲述一对恋人离合的故事,不如说是用一对恋人离合的故事折射剧变时期的大时期纷繁扰扰的浪潮。
李翘由张曼玉饰演,黎小军则由黎明饰演 广州人李翘和天津人黎小军为了在香港相识相恋,他们都是最底层的移民,一个凭着广州说粤语的优势在麦当劳里打工,蹭英文课,卖磁带,还炒股,积存颇多;而另一个作为北方人,只能操着糟糕的粤语穿越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为餐馆送货,心心念念把心爱的女友带到香港来成婚。
原定剧本中,黎小军是北京人,李翘是上海人,正好意味着北方和南方最典型的移民形象,后来改为天津和广州 李翘第一次和黎小军相见,并不招认自己是内地人,后来被黎小军发现,她也嘴硬地说说“我们(香港和广州)都说广东话,当然和你不一样”,这其实代表着来自广东地域的香港新移民的普遍心态,那种强融而无法融入的心态,便只能寄予在情感上,所以“广东”和“香港”便在移民们心中“没有区别”,这其实是一种掩耳盗铃。
细细剖析,其实黎小军、李翘、厨师长和黎小军的姑妈这四人正好代表着四种移民,黎小军是北方人,李翘是南方人,黎小军的姑妈则是第一代内地移民,而厨师长则代表着有一定才干的华人移民,他们并不眷恋什么中央,只是从一个中央去往一个更繁荣的中央。
黎明饰演黎小军 可是,他们的肉体不属于香港,这座忙碌的城市也不并在乎他们,于是他们的心灵也不会眷恋这个异乡,那么独一的理由就是爱。
张曼玉仰仗李翘一角取得金马奖最佳女主角、金像奖最佳女主角 由于产生了恋情,就有了羁绊,也就对某座城市有了眷恋。 电影的名义文本是一对异乡恋人的恋情故事,而潜在文本则是变革开放后中国内地移民的移民史,从相对贫穷的内地前往富足的香港,再从富足但是没有归属感的香港,到异国他乡的纽约,三个地点分别代表三种心态与三种生存状态。
黎小军和厨师长 一条明晰而浓缩的华人移民史就冉冉展开。 电影中,天南海北的移民都集聚在香港,彼此之间也并不相似,以至言语都不通,但是邓丽君却成为他们共同的情感记忆和文化符号,导演的处置十分高明,舍弃了认识形态,而选择文化,便让移民的生存状况明晰可感,而不是有种“莫明其妙”的“设计感”。
电影中,自诩香港人的李翘说:“香港有五分之一的人都是大陆来的,他们都喜欢邓丽君”,而大陆人黎小军说:“喜欢听邓丽君的都是大陆人,其实满大街的人都喜欢,他们都是大陆人,但是他们不会招认”,故乡与异乡在此,似乎只是一首歌的距离。
邓丽君,是一个极具指向性的符号,她是一代内地人共同的情感寄予,代表着移民的身份认同。这些内地移民固然身处香港,但是在文化情感上依旧归属于故乡。那是爱而不得的悲伤,那是茫茫四海之外的乡愁。某种意义上,它们是分歧的。
邓丽君,祖籍河北邯郸,中国歌手,80年代盛行中国,华语乐坛天后级他人物 电影中,黎小军不时有个幻想,那就是接在天津的女友到香港成婚,但是定居,这样就代表着移民成了本地人,这倒不是说黎小军有多么爱自己的女友,他事实上只是在追求一种安定,这是早期移民的普遍心理,而李翘则是同流合污,但是她也想着安定。
黎小军只会傻傻地笑着,他分不幽香港人和大陆人的区别,但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爱上李翘。李翘以为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说来香港的目的并不是黎小军,可是她无法招认自己不喜欢邓丽君。邓丽君的歌,就成了他们独一的避难所,是他们依偎到天明的梦境,足以将整个世界开,于是两颗孤独的心,在异乡相碰相依。
究竟他们都爱邓丽君,都爱彼此的温度,独在异乡的孤独人相互取暖,这是移民的故事,只运用一个恋情的壳子来表示。
可是香港到底是残酷的,黎小军痴恋男星威廉的姑妈孤孤独单地死去了,她是这部电影中最有意义的角色,她苦恋着曾经和她做过一夜夫妻的明星,在内心深处把自己以为是“外国人”,她是第一代华人移民,在心态上普遍向往崇拜更强大的外国,也意味着香港自身,殖民化、破碎化的恋情似乎是这颗东方之珠的底色。
黎小军和李翘的婚外情并不美好,所以当李翘跟下落魄的黑帮大哥豹哥躲到了后,和没有感情的诀别后的黎小军,也追逐着新的明天去了纽约。那些大时期下激流中的华人们,依旧置信着从头来过的箴言,只是从一个异乡到了另一个异乡,听到邓丽君的歌声,他们的心依旧会跟着哆嗦。
电影中,富起来的内地游客在纽约旅游 大陆与香港、中国与在经济上的庞大差距,带来的是自然是移民的浪潮,可是许多人终其终身依旧逃不出的却依旧是羞于启齿的故乡,听不听邓丽君,并不能改动事实。
李翘和黎小军的恋情无疾而终,他们失落的灵魂也一定徘徊在陌生的异乡,香港也好,纽约也罢,他们回不去了。李翘呢,自然是顽强得好像一株野草,她能够一天打20小时的工,一个人在他乡斗争,每天望着银行卡上的数字增长;而黎小军呢,却不争不抢,他只是站在时期中的某个位置,眺望着过去与未来,好像每一个华人那样,过着波澜不惊的终身。
他们的恋情,正是中国现代千千万移民中的之一。来到香港的那一天,他和她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正如他们后面在纽约大街上无数次的错过,但是命运却依旧将他们推到一同,唯有邓丽君,唯有那辆老旧的杠,能够带他们回到那个永远回不去的故乡。
每次看完这样的电影,都似乎过完了长长的终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