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词
《国风·魏风·硕鼠》 诗经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 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岁贯女，莫我肯德。 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岁贯女，莫我肯劳。 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早年从语文课本中删除，由另一篇《蒹葭》替代）
登鹳雀楼 【唐】王之涣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2014年从上海教育出版社一年级课本中删除）
江雪 【唐】柳宗元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2014年从上海教育出版社一年级课本中删除） 古文
童趣 沈复 余忆幼稚时，能张目对日，明察秋毫，见藐小之物必细察其纹理，故时有物外之趣。 夏蚊成雷，私拟作群鹤舞于空中，心之所向，则或千或百，果真鹤也；俯首观之，项为之强。又留蚊于素帐中，徐喷以烟，使之冲烟而飞鸣，作青云白鹤观，果如鹤唳云端，为之怡然称快。 余常于土墙凹凸处，花台小草丛杂处，蹲其身，使与台齐；定神细视，以丛草为林，以虫蚁为兽，以土砾凸者为丘，凹者为壑，神游其中，怡然自得。 一日，见二虫斗草间，观之，兴正浓，忽有庞然大物，拔山倒树而来，盖一癞虾蟆，舌一吐而二虫尽为所吞。余年幼，方出神，不觉呀然一惊。神定，捉虾蟆，鞭数十，驱之别院。 （ 2013 年从人民教育出版社七年级课本中删除）
项脊轩志 归有光 项脊轩，旧南阁子也。室仅方丈，可容一人居。百年老屋，尘泥渗漉，雨泽下注；每移案，顾视无可置者。又北向，不能得日，日过午已昏。余稍为修缮，使不上漏。前辟四窗，垣墙周庭，以当南日，日影反照，室始洞然。又杂植兰桂竹木于庭，旧时栏楯，亦遂增胜。借书满架，偃仰啸歌，冥然兀坐，万籁有声；而庭阶寂寂，小鸟时来啄食，人至不去。三五之夜，明月半墙，桂影斑驳，风移影动，珊珊心爱。 然余居于此，多可喜，亦多可悲。先是,庭中通南北为一。迨诸父异爨，内外多置小门，墙常常而是。东犬西吠，客逾庖而宴，鸡栖于厅。庭中始为篱，已为墙，凡再变矣。家有老妪，尝居于此。妪，先大母婢也，乳二世，先妣抚之甚厚。室西连于中闺，先妣尝一至。妪每谓余曰：“某所，而母立于兹。”妪又曰：“汝姊在吾怀，呱呱而泣；娘以指叩门扉曰：‘儿寒乎？欲食乎？’吾从板外相为应对。”语未毕，余泣，妪亦泣。余自束发读书轩中，一日，大母过余曰：“吾儿，久不见若影，何竟日默默在此，大类女郎也？”比去，以手阖门，自语曰：“吾家读书久不效，儿之成，则可待乎！”顷之，持一象笏至，曰：“此吾祖太常公宣德间执此以朝，他日汝当用之！”瞻顾遗址，如在昨日，令人长号不自禁。 轩东故尝为厨，人往，从轩前过。余扃牖而居，久之，能以足音辨人。轩凡四遭火，得不焚，殆有神护者。 项脊生曰：“蜀清守丹穴，利甲天下，其后秦皇帝筑女怀清台；刘玄德与曹操争天下，诸葛孔明起陇中。方二人之昧昧于一隅也，世何足以知之，余区区处败屋中，方扬眉、瞬目，谓有奇景。人知之者，其谓与坎井之蛙何异？” 余既为此志，后五年，吾妻来归，时至轩中，从余问古事，或凭几学书。吾妻归宁，述诸小妹语曰：“闻姊家有阁子，且何谓阁子也？”其后六年，吾妻死，室坏不修。其后二年，余久卧病无聊，乃使人复葺南阁子，其制稍异于前。然自后余多在外，不常居。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 2007 年从北京出版社高中二年级课本中删除） 现代诗
郭沫若诗两首 《天上的街市》 远远的街灯明了， 似乎闪着无数的明星。 天上的明星现了， 似乎点着无数的街灯。 我想那缥缈的空中， 定然有美丽的街市。 街市上陈列的一些物品， 定然是世上没有的珍异。 你看，那浅浅的天河， 定然是不甚宽广。 那隔河的牛郎织女， 定能够骑着牛儿交往。 我想他们此刻， 定然在天街闲游。 不信，请看那朵流星， 那怕是他们提着灯笼在走。 《静夜》 月光淡淡， 掩盖着村外的松林。 白云团团， 漏出了几点疏星。 天河何处？远远的海雾含糊。 怕会有鲛人在岸， 对月流珠？ （ 2013 年从人民教育出版社八年级课本中删除） 现代文
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吗 鲁迅 从公开的文字上看起来：两年以前，我们总自诩着“地大物博”，是事实；不久就不再自诩了，只希望着国联，也是事实；往常是既不夸自己，也不信国联，改为一味求神拜佛，怀古伤今了——却也是事实。 于是有人慨叹曰：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 假如单据这一点现象而论，自信其实是早就失掉了的。先前信“地”，信“物”，后来信“国联”，都没有置信过“自己”。倘若这也算一种“信”，那也只能说中国人曾经有过“他信力”，自从对国联失望之后，便把这他信力都失掉了。 失掉了他信力，就会疑，一个转身，也答应以只置信了自己，倒是一条重生路，但不幸的是逐步玄虚起来了。信“地”和“物”，还是真实的东西，国联就苍茫，不外这还能够令人不久就省悟到依赖它的不牢靠。一到求神拜佛，可就玄虚之至了，有益或是有害，一时就找不出分明的结果来，它能够令人更耐久的麻醉着自己。 中国人往常是在展开着“自欺力”。 “自欺”也并非往常的新东西，往常只不外日见其明显，掩盖了一切而已。但是，在这掩盖之下，我们有并不失掉自信力的中国人在。 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虽是等于为帝王将相作家谱的所谓“正史”，也常常掩不住他们的光耀，这就是中国的脊梁。 这一类的人们，就是往常也何尝少呢？他们有确信，不自欺；他们在前赴后继的战役，不外一面总在被摧残，被抹杀，消灭于黑暗中，不能为大家所知道而已。说中国人失掉了自信力，用以指一部分人则可，倘若加于全体，那简直是污蔑。 要论中国人，必须不被搽在名义的掩耳盗铃的脂粉所诓骗，却看看他的筋骨和脊梁。自信力的有无，状元宰相的文章是缺乏为据的，要自己去看地底下。 九月二十五日 （该文为鲁迅最早被删除交流的语文课文）
记念刘和珍君 鲁迅 一 中华民国十五年三月二十五日，就是国立北京女子师范大学为十八日在段祺瑞执政府前遇害的刘和珍杨德群两君开追悼会的那一天，我独在礼堂外徘徊，遇见程君，前来问我道，“先生可曾为刘和珍写了一点什么没有？”我说“没有”。她就正告我，“先生还是写一点罢；刘和珍生前就很爱看先生的文章。” 这是我知道的，凡我所编辑的期刊，大约是由于常常虎头蛇尾之故罢，销行一向就甚为寥落，但是在这样的生活艰难中，毅然预定了《莽原》全年的就有她。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这固然于死者毫不相干，但在生者，却大抵只能如此而已。倘使我能够置信真有所谓“在天之灵”，那自然能够得到更大的安慰，——但是，往常，却只能如此而已。 可是我真实无话可说。我只觉得所住的并非人世。四十多个青年的血，洋溢在我的周围，使我艰于呼吸视听，那里还能有什么言语？长歌当哭，是必须在痛定之后的。而尔后几个所谓学者文人的阴险的论调，尤使我觉得悲痛。我曾经出离愤恨了。我将深味这非人世的浓黑的凄凉；以我的最大哀痛显现于非人世，使它们快意于我的苦痛，就将这作为后死者的绵薄的祭品，贡献于逝者的灵前。 二 真的猛士，勇于直面惨淡的人生，勇于正视淋漓的鲜血。这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但是造化又常常为庸人设计，以时间的流驶，来洗濯旧迹，仅使留下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痛。在这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痛中，又给人暂得偷生，维持着这似人非人的世界。我不知道这样的世界何时是一个止境！ 我们还在这样的世上活着；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离三月十八日也已有两星期，忘却的救主快要来临了罢，我正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 三 在四十余被害的青年之中，刘和珍君是我的学生。学生云者，我向来这样想，这样说，往常却觉得有些踌躇了，我应该对她贡献我的悲痛与尊崇。她不是“苟活到往常的我”的学生，是为了中国而死的中国的青年。 她的姓名第一次为我所见，是在去年夏初杨荫榆女士做女子师范大学校长，开除校中六个学生自治会职员的时分。其中的一个就是她；但是我不认识。直到后来，或许曾经是刘百昭带领男女武将，强拖出校之后了，才有人指着一个学生通知我，说：这就是刘和珍。其时我才干将姓名和实体分离起来，心中却暗自诧异。我素常想，能够不为势利所屈，对立一广有羽翼的校长的学生，无论如何，总该是有些桀骜尖利的，但她却常常笑容着，态度很温和。待到偏安于宗帽胡同，赁屋授课之后，她才始来听我的讲义，于是见面的回数就较多了，也还是一直笑容着，态度很温和。待到学校恢复古观，昔日的教职员以为义务已尽，准备陆续引退的时分，我才见她虑及母校出路，黯然至于泣下。尔后似乎就不相见。总之，在我的记忆上，那一次就是永诀了。 四 我在十八日早晨，才知道上午有大众向执政府请愿的事；下午便得到凶讯，说卫队居然开枪，死伤至数百人，而刘和珍君即在遇害者之列。但我关于这些传说，竟至于颇为狐疑。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歹意，来推测中国人的，但是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下劣残暴到这地步。况且一直笑容着的和蔼的刘和珍君，更何至于无故在府门前喋血呢？ 但是即日证明是事实了，作证的便是她自己的尸骸。还有一具，是杨德群君的。而且又证明着这岂但是杀害，简直是虐杀，由于身体上还有棍棒的伤痕。 但段政府就有令，说她们是“歹徒”！ 但接着就有谣言，说她们是受人应用的。 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谣言，尤使我耳不忍闻。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懂得衰亡民族之所以默无声息的缘由了。缄默呵，缄默呵！不在缄默中爆发，就在缄默中消亡。 五 但是，我还有要说的话。 我没有亲见；听说，她，刘和珍君，那时是欣然前往的。自然，请愿而已，稍有人心者，谁也不会料到有这样的罗网。但竟在执政府前中弹了，从背部入，斜穿心肺，已是致命的创伤，只是没有便死。同去的张静淑君想扶起她，中了四弹，其一是手枪，立仆；同去的杨德群君又想去扶起她，也被击，弹从左肩入，穿胸偏右出，也立仆。但她还能坐起来，一个兵在她头部及胸部猛击两棍，于是死掉了。 一直笑容的和蔼的刘和珍君确是死掉了，这是真的，有她自己的尸骸为证；沉勇而友爱的杨德群君也死掉了，有她自己的尸骸为证；只需一样沉勇而友爱的张静淑君还在医院里嗟叹。当三个女子冷静地转辗于文化人所发明的枪弹的攒射中的时分，这是怎样的一个惊心动魄的巨大呵！中国军人的屠戮妇婴的伟绩，八国联军的惩创学生的武功，不幸全被这几缕血痕抹杀了。 但是中外的杀人者却居然昂起头来，不知道个个脸上有着血污…… 六 时间永是流驶，街市依旧安定，有限的几个生命，在中国是不算什么的，至多，不外供无歹意的闲人以饭后的谈资，或者给有歹意的闲人作“谣言”的种子。至于此外的深的意义，我总觉得很寥寥，由于这真实不外是徒手的请愿。人类的血战前行的历史，正如煤的构成，当时用大量的木材，结果却只是一小块，但请愿是不在其中的，更何况是徒手。 但是既然有了血痕了，当然不觉要扩展。至少，也当浸渍了亲族；师友，爱人的心，纵使时光流驶，洗成绯红，也会在微漠的悲痛中永存笑容的和蔼的旧影。陶潜说过，“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倘能如此，这也就够了。 七 我曾经说过：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歹意来推测中国人的。但这回却很有几点出于我的意外。一是当局者竟会这样地残暴，一是谣言家竟至如此之下劣，一是中国的女性临难竟能如是之冷静。 我目睹中国女子的办事，是始于去年的，固然是少数，但看那干练坚决，百折不回的气概，曾经多次为之慨叹。至于这一回在弹雨中相互救助，虽殒身不恤的事实，则更足为中国女子的勇毅，虽遭阴谋秘计，压制至数千年，而终于没有消亡的明证了。倘要寻求这一次死伤者关于未来的意义，意义就在此罢。 苟活者在淡红的血色中，会依稀看见微茫的希望；真的猛士，将更奋但是前行。 呜呼，我说不出话，但以此记念刘和珍君！ 四月一日 （ 2007 年从北京出版社高中二年级课本中删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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